第23章 艷冠天下的姨母
林崇跪在地上，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剛才還盤算著怎麼收拾太子，怎麼讓侍衛打斷他的腿，想得挺好的，結果李福一來，直接把他的美夢砸醒了。
什麼叫樂極生悲，這就是！
「三殿下，領旨吧。」李福又催促了一次。
林崇抬起頭：「李公公，這旨意……是不是弄錯了？」
李福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三殿下，這旨意是陛下口授，內閣書寫，蓋了玉璽，怎麼會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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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本王這兩日都在府中，什麼事都沒幹啊？僭越？」林崇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兩調，「本王連門都沒出過，如何僭越了？」
李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殿下你禁足在府中並不知曉，外面發生了大事！
陸青鋒穿著皇內褲被太子發現，事情鬧到了金鑾殿，陛下震怒，陸家人說是三皇子賞的……」
轟！
林崇一聽，頓時如同五雷轟頂。
他瞬間明白了，原來是被陸青鋒這個豬隊友坑了！
「媽的，這個狗日的，老子賞給他皇內褲，是讓他當珍寶藏著，當祖宗牌位供著！他娘的這個狗東西竟然穿在身上，本王活劈了他！」
三皇子怒不可遏。
「三殿下，輪不到你了，太子殿下已經把陸青鋒砍了。」李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三殿下，還是趕緊接旨吧，老奴還等著回去復命呢。」
「好，好，謝過李公公告知真相，還麻煩您老親自跑一趟。」
林崇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接下了聖旨，同時手中遞出一張萬兩銀票，塞在了李福的手中。
李福不動聲色地收起，藏在袖中。
悄悄瞥了一眼，一萬兩，夠他在宮外買個四進五進的大宅子了，三殿下還是那麼大方。
可惜大方錯了地方，皇上最恨的就是身邊人私下串聯。
這銀票，他回去就交給皇上。
李福捏著尖細的嗓音道：「三殿下，陛下還讓老奴給你帶句話，他對你最近的行為很失望，這一個月就在府中好好的呆著反省。別再惹事了，尤其是別再去找太子的麻煩。」
林崇品味著這幾句話里的意思，心裡越來越沉重。
父皇對他失望了。
前兩天父皇還在夸太子胸襟寬廣，顧念兄弟之情，而他被削了爵，關禁閉，成了朝堂上的笑柄。
他意識到父皇已經拿他跟太子比了，比完了，還覺得他不如太子。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要採取行動了。」
林崇心中飛快地捉摸著，他還有三大靠山，母后，外公，舅舅！
李福看三皇子接了旨，也沒多呆就回去復命了。
林崇站在院子裡，攥著手裡的聖旨，臉色陰晴不定。
柳兒跪在後面，小聲地開口：「殿下……」
「滾！」
「都給本王滾！」
柳兒和兩名歌姬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
長春宮。
這座宮殿是恬貴妃的居所，自從皇后被打入冷宮後，恬貴妃就成了後宮之主。
除了差一個皇后的頭銜，恬貴妃跟皇后沒什麼兩樣。
此刻，這位有著『美魅無雙，艷冠天下』之名的恬貴妃，正在長春宮的佛堂禮佛。
她穿著一件月白淡青的宮裝，頭上只別了一隻白玉簪。端坐在佛龕前，手裡撥著一串沉香佛珠，誦著佛經。
張嬤嬤跪在後面，低聲稟報：「娘娘，陸景廉被廷杖三百，一百杖都沒頂住就死了。陸家滿門流放北境。」
恬貴妃沒有睜眼，手微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撥起了佛珠。
「陸青鋒屍首吊在城門口，暴屍三日。」
「殿下被削了親王爵位，降為郡王，禁足一月。」
恬貴妃睜開了眼，對張嬤嬤說道：「去庫房裡拿兩匹素錦，兩盒點心送到三皇子府。讓他知道，母妃惦記著他。」
張嬤嬤應聲退下。
恬貴妃將佛珠放下，起身來到桌案旁坐下，輕聲道「陸青鋒的小妾張氏，招得太快了。」
「是，據說還沒上刑就招了。」一個宮女低聲道。
恬貴妃唇角動了動：「怕死的人，往往死的最快。」
那宮女答道：「奴婢明白，這就去做。」
恬貴妃短期面前安的茶碗，低頭吹了吹。
「讓沈懷戈那邊動一動，北桓不是要增兵嗎？讓懷戈上摺子增兵十萬，就說北境吃緊，給皇帝上上壓力，別把咱們逼太緊。」
「是。」
「還有。」恬貴妃放下茶碗，緩緩道，「陸家流放北境，路上不太平，死幾個逃幾個很正常。也讓滿朝文武看看，背叛三皇子是什麼下場。」
另一名宮女愣了一下，隨即應聲退了下去。
恬貴妃閉上眼睛，繼續撥動佛珠，剛撥動了幾顆她就停了。
「本宮方才說的那些，是不是太狠了？」
她轉頭看向身後，那裡站著一個美麗的少女，臉上還帶著稚氣。
那少女嚇得跪下了，顫聲道：「奴婢……奴婢不敢妄議姨母。」
恬貴妃把她扶起來，語氣溫柔：「小冉，本宮剛才在念往生咒，你知道是為誰念的嗎？」
「奴婢不知。」
「是為陸景廉念的。」
恬貴妃嘆了口氣，眼角微微泛紅。
「陸景廉跟了皇帝二十年，跟了我二十一年。說打死就打死了，本宮心裡不好受，給他念幾遍往生咒，願他來世投個好人家。」
那少女眼圈也紅了：「姨母真是菩薩心腸。」
恬貴妃忽然笑了，燦爛而明媚。
少女雙眼不自主地睜大，心中輕輕一顫，怪不得人家都說姨母艷冠天下，這一笑讓整座佛堂都變得明艷起來。
恬貴妃拉著少女的手，繼續說：「小冉啊，你說本宮把一頭狼的爪子砍了，牙齒拔了，又餓了它幾天幾夜，扔到崇兒面前，可崇兒怎麼還是拿不下它呢？怎麼反倒被這頭狼崽子撓得滿身傷痕？」
少女知道姨母說的是狼崽子是太子，想了想道：「奴……奴婢也不知道。」
恬貴妃鬆開她的手，狹長明亮的鳳目眯成了一條縫，喃喃道：
「看來，本宮要找個機會，親自會會這位太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