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寧要亡了
李岩又湊近一步，說道：「殿下，剛才李總管與我照了面，老奴看他神色有些慌張。」
林越頗為詫異，這個老太監在宮裡生活了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要是慌，那一定是天塌了。
「李岩，去拿身便服來，青色的那件。」
「是。」
林越換了衣服，從東宮後門出去。見到後門停著一頂轎子，轎子不大，黑頂黑簾，在夜色中很不起眼。
李福站在轎子旁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便服，正揣著手來回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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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李福看到林越，快步迎了上來，「上轎吧。」
「李公公，出什麼事了？」
「殿下，先上轎再說。」
林越上了轎，李福跟著鑽了進來，放下轎簾。
轎夫起轎，走得又快又穩，專挑沒人的小巷走。
林越坐在轎子裡，能聽到外面的打更聲，已是三更天了。
他看著躬身立在一旁的李福，指了指身旁的軟墊：「李公公，你坐。」
「老奴不敢。」
李公公搬了一個小木椅，坐在了林越下手。
「李公公，現在可以說了吧？」
李福點點頭，小心翼翼從懷中摸出一塊牌子，遞到林越手裡，牌上刻著一個『玄』字。
林越一看，面色微變。
這是大寧的特務組織玄衣衛用來傳遞情報的令牌，跟玄衣衛的腰牌一樣，分為木、鐵、銅、銀、金五個等級。
而眼前這塊令牌竟是金色的，那就說明是最高等級的情報。
林越又把牌子翻過來看背面的雲紋，玄衣衛的情報令牌，背面都刻著五道雲紋凹槽。根據緊急程度為雲紋填墨，填的墨數越多，情況越緊急。
而這塊令牌背面，赫然填滿了五道金墨！
這代表著十萬火急！
「果然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李公公，可否透露一二。」林越神情凝重。
李福說道：「金牌密令是玄衣衛指揮使陸大人，剛剛傳到陛下御案的。
陛下看了其中的密信之後，在福寧殿裡走了小半個時辰，一句話也沒說。
老奴伺候了陛下幾十年，從沒見他這樣。
然後，陛下就讓老奴請殿下過去。具體情況老奴也不清楚，等見了陛下就知道了。」
林越點點頭，能讓玄衣衛用金牌密令的，那只有謀反、叛亂、通敵、弒君等這類大事了，難道是西域大軍又東進了？
亦或是，北境的沈懷戈那邊出了亂子？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轎子拐進了一條窄巷，盡頭是一道不起眼的小門。
門裡面是福寧殿的後院，平時走雜役地。
轎子穿過迴廊，饒了兩道彎，終於進了福寧殿的東暖閣。
林越一進去，就看到寧帝正站在案前，凝神細看牆上一幅南方疆域的地圖。
他臉龐繃得緊緊的，空氣中瀰漫著凝重的氛圍。
李福關上門退了出去，寧帝轉身看著林越，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越兒，咱大寧要亡了！」
什麼？
大寧要亡了？
林越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老子剛當幾天太子，還沒享福呢，你告訴我大寧要完？
「父皇，到底發生了何事？」林越趕緊問道。
寧帝臉皮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朕剛得到陸指揮使的情報，南方六國已經訂立盟約，準備六國會盟。會盟的核心議題就是聯合出兵，共滅大寧！」
轟！
寧帝的話像是炸彈一般在耳中炸響，六國會盟，共滅大寧！
如果真是這樣，南方六國合兵一處，能聚百萬大軍！
大寧北邊有大桓，西邊有慕羅王二十萬大軍，南方六國再出兵百萬，大寧鐵定亡國！
「怎麼可能？」
林越一臉的不可思議，「南方六國打了幾百年，爭戰不休，怎麼可能結盟對付我大寧？」
對於南方六國，林越多少也了解一些。
這個世界的地域跟前世華夏差不多，但疆域更遼闊一些。南方諸國比較大的有六個，分別是後梁、楚、南越、蜀、吳、魯。
大楚跟南越是世仇，兩國打了幾百年，仇恨已經根深蒂固了。有人問過南越的一個老將：「你們跟楚人到底什麼仇？」老將想了半天說：「忘了。但祖宗教訓，見了楚人就要砍。不砍不是南越人。」
楚人看到南越人也是一個樣！
至於楚跟吳，那也是世仇，基本也是見面就砍。
所以南方的形勢很穩定——吳越聯合，一起砍楚。
楚國人也不慫，人家國力強啊，一打二，打了幾百年沒服過。
至於蜀國，那是一個被群山圍起來的封閉盆地，地勢太險了，就算仙人來了，都要感嘆一聲蜀道難。
這個國家又號稱天府之國，物產豐富，土地肥得冒油，完全能自給自足。
所以蜀國不用去打別人搶地盤，家裡有吃有喝的，搶別人幹什麼？
自己不用打別人，別人也打不進來，蜀國自古以來都是關起門來過日子，很少發生戰爭。
現在他們要加入六國會盟攻打千里之外的大寧，如果不是寧帝說，林越都不帶信地，圖啥啊？
至於魯國，是六國中實力最弱的國家，國祚能綿延幾百年，是因為魯國的國君個個都是老六，風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倒。
今天楚強，魯國就叫楚一聲大哥。明天吳越聯軍贏了，魯國就改口叫吳王爺爺。後天南越翻臉了，魯國就趕緊送土特產賠罪。
魯王這麼會來事，說實在的，其他國家都不好意思出兵打他。
再加上魯國盛產士子，出了很多學問大家，號稱天下文脈聖地，在六國士子層影響很大。
因此，那五個國家也沒有誰想真正滅了魯國。
唯一對大寧有威脅的就是後梁了。
「父皇。」
林越萬分不解，「這幫人湊到一桌吃飯都難，怎麼可能結盟出兵，滅我大寧？」
寧帝目光重新落在輿圖上，緩緩道：「是後梁秘密派出使臣，聯絡南方五國。這件事他們在一年前就活動了，朕也知道，但沒想到後梁能成事，竟然真就促成了六國結盟！」
「以前朕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北桓，沒想到南方六國竟然成了心腹大患。」
林越啞然失笑，寧帝戰略是沒錯的，主防北桓，南方諸國相互牽制，對大寧威脅不大。
但誰能想到，這六個國家結盟了？
現在他非常好奇，後梁用了什麼神仙辦法，讓楚吳越這三個世仇湊到一起的？
「不管後梁用了什麼辦法，現在六國結盟已經成了事實。」
寧帝深吸一口氣，「如果真讓他們會盟成功，六國合兵一處，我大寧就要滅國了！」
林越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父皇說得不錯。
真到了那一步，大寧面對的就不只是六國聯軍，北桓肯定趁著這個機會南下，與六國南北夾擊大寧。
大寧根本扛不住。
到時候，甚至西域都會趁火打劫！
真是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了！
「越兒，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寧帝看著林越，似乎沒了主意。
林越思忖片刻，道：「父皇，現在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寧帝道：「現在六國只是初步同意會盟。根據玄衣衛傳來的情報，接下來他們會分三步走。第一步，秘密會盟。六國各派心腹重臣，秘密聚在一起，談條件、分利益、定盟約。
第二步，正式會盟。六國國君公開聚首，歃血為盟。
第三步，出兵攻寧。」
「也就是說，他們第一步還沒完成？」林越問道。
寧帝點點頭，看著林越：「說說你的看法，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林越思忖片刻，說道：「父皇，面對六國會盟，我們不打，也不守，重點就是一個字——拆！」
寧帝雙目一亮：「具體說說。」
「很簡單，他們要會盟，咱們就拆夥！」
林越一指牆上輿圖，重重道：
「趕到六國正式會盟之前，把這個盟約攪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