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花魁不對勁
「林哥兒,我等兄弟對你忠心耿耿,為了哥哥甘願付出一切。便是我等妻妾,只要林哥看上,我等也扒光了洗淨了送到林哥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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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寶死死地抓著林越的褲腳,不鬆手。
「我等對林哥一片赤誠,哥哥為何要與我等決裂?」
「因為你們太蠢。」
林越低頭看著他,冷冷道:「本宮……本公子邀你們來商量大事,你們卻在這裡喝起了花酒,弄得烏煙瘴氣。真是爛泥不上牆的貨色,你們除了誤事還會幹什麼?」
周大寶和其他人都有些呆愣,林哥不是最喜歡喝花酒嘛,以前看到這場面都是瞬間融入,今兒個怎麼發了那麼大的火?
林越一腳甩開周大寶,繼續道:「你們跟本公子混了這麼久,吃香的喝辣的睡美的。可本公子問你們,你們替我做過什麼?本公子出了事,你們誰幫上忙了?本宮差點死在府里,你們在哪兒?」
「本公子現在要幹大事了,身邊缺幫手,可你們——」
林越掃了掃著鼻青臉腫的六個人,「你們這六個酒囊飯袋能幹什麼?一個中用的都沒有。」
周大寶跪在地上,二百多斤的肥肉抖得跟篩糠似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林哥兒,你說得對,是兄弟們對不住你。我改!我以後再也不賭了——」
「林哥,我也改,以後我絕不趴在女人肚皮上了,一心一意為林哥做事。」孫耀祖也趕緊說道。
其餘四個紈絝也是爭先恐後地跟上表態。
林越頓了頓,在幾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搖了搖頭,一腳踢翻跪在最前面的周大寶。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我兄弟情分已斷!往後見面,點頭之交!」
說罷,林越決絕轉身,邁步出了門。
身後安靜了一下,然後周大寶的哭聲炸開了。
「林哥兒——」
他不顧形象,手腳並用地爬到走廊里,用了吃奶的力氣抱住林越的後腳跟。
「林哥兒,你不能不要我們啊!」
其餘五個也連滾帶爬地跟出來,圍在林越旁邊,死死的拽著他的衣服。
「別走啊林哥,莫忘了咱們兄弟情分。」
「林哥,我們痛改前非,求你再給一次機會。」
一群大男人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嘩嘩地往下淌,把旁邊的幾個妓女都感動了。
附近的歡客紛紛側目,指指點點,周大寶等人仍是死抱著林越不放。
林越有點震驚,這幫紈絝的情份這麼鐵嗎?
看他們一個個哭得比死了親娘還傷心,他們對太子是他娘的真感情啊!
他踢了踢周大寶:「行了,別哭了,跟我來。」
重新換了一間帶密室的大廂房,林越翹著二郎腿坐在榻上,幾個紈絝鼻青臉腫地站在旁邊。臉上堆著笑,低頭哈腰地伺候著,又是捶腿又是端茶的,比丫鬟都勤快。
「你們幾個,都知道我最近幹了什麼事吧?」林越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
「當然了!」
周大寶立刻豎起大拇指:「最近林哥兒可是風頭正盛,紅透半邊天,把林崇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嘿嘿,我也聽說了,陸青鋒那狗日的,就上次來青樓抓咱們兄弟的那個混蛋,被林哥一刀砍了!腦袋搬家!」
「林哥威武霸氣,正六品的武將說砍就砍,這事兒除了林哥誰敢做?」
「關鍵是砍完後林哥屁事兒沒有,聽說皇上還賞了,把我激動的抱著侍女哭了一宿。」
「林哥,你現在是真厲害。」江南鹽運使之子錢多多搓著手,「以後跟林哥混,肯定有前途。」
林越抬手止住他們,慢悠悠的說道:「想必你們也看出來了,以前那等混吃等死的日子,本宮過膩了。往後本宮要幹大事!你們是繼續花天酒地,還是跟著本宮干?」
六個紈絝異口同聲地說:「跟著林哥幹大事!」
林越微微點頭。
方才那一出,一來是教訓,讓他們心性有所收斂,警醒他們若是再這麼混下去,兄弟沒得做!
二來是考驗忠心。結果證明,這幾個貨跟太子不是一般的鐵,罵不走,打不散!
「林哥,到底幹什麼大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周大寶的胖臉湊上前。
「不急,給你們兩天的時間跟家裡商量。家裡同意,你們就來。不同意,自己看著辦。」
話不用挑明,這幾位世家子弟心裡都清楚,跟著林越幹大事,就是站到三皇子一黨的對面去。
「不管家裡什麼意見,我都跟著林哥!」周大寶第一個表態。
其餘人也紛紛跟上。
「停。」林越擺擺手,「先別急著表態,兩天後再說。現在,該看熱鬧了。」
說罷,他起身走到外室,推開臨近一樓大廳的窗戶,「看,馬上要爭纏頭了。」
爭纏頭也就是客人爭奪亮相的花魁,出價最高者就可以擁有花魁的一夜相伴權,也叫作奪魁。
一聽爭纏頭,這幾位紈絝眼睛都亮了,爭先恐後地擠到窗戶邊往下張望。
翠雲樓的一樓大廳,人聲鼎沸。
花姐站在台上,笑得像朵花:「諸位爺,今兒個咱們翠雲樓的花魁柳如煙,頭一回掛牌!規矩大傢伙兒都懂,砸賞請花魁!三樓開窗,一樓走場,哪位爺的纏頭高,柳如煙今晚就歸哪位爺!」
她話音剛落,台下就炸了。
「五百兩。」
「八百兩。」
「一千兩。」
花姐笑得合不攏嘴,甩著手裡的紅綢子:「一千兩!這位爺出一千兩!」
三樓雅間的窗戶一扇接一扇推開,歡客們探出腦袋,銀子不要錢似的往下砸,這叫做砸賞,用銀子把頭一回掛牌的花魁砸出來。
大廳中間鋪了紅毯,等白花花的銀子把紅毯蓋住了大半,柳如煙終於從後台走了出來。
全場瞬間安靜了。
水紅色的紗衣,裡頭一件薄薄的中衣,腰身纖細,肌膚凝脂般白皙。臉上蒙著薄紗,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眸含情如同春水般蕩漾,令人怦然心動。
她抱著琵琶走到紅毯中間,朝四面各福了一禮,坐下來彈了一曲。
一曲彈罷,又當場畫了一幅蘭草,題了行字。
字畫都是上乘,台下叫好聲震天響。
「好!不愧是三絕柳如煙!」
「這字、這畫這曲子——今晚不管出多少,老子都要定了。」
「兩千兩!」
「三千!」
三樓丙字間裡,林越端著茶碗往下看,周大寶趴在窗台上,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林哥!三絕啊!」
旁邊孫耀祖嘿嘿一笑:「什麼字畫曲三絕,你懂個屁!柳如煙三絕是——琴棋書畫絕,容貌身材絕,床上功夫絕,她這床上功夫,」
「行了。」林越抬手,把孫耀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樓下的叫價一路往上飄。
「五千!」
「八千!」
「一萬!」
上了萬兩之後,叫價的只剩三四家。
林越撇撇嘴,這幫歡客是真捨得砸錢啊。一萬兩放到前世那就是兩千萬左右,花兩千萬跟女人睡一夜,傻子才幹!
他正想著,一直站在牆邊、像是與世隔絕的賀蘭明燭忽然上前,站在了他的左前方。
「小燭,你也想領略一下花魁的風采?」林越打趣道。
賀蘭明燭沒有回頭,目光落在樓下那個抱琵琶的身影上,聲音淡淡:「這花魁有功夫在身。我保護殿下,以防不測。」
林越端茶碗的手頓時一僵。
「你說什麼?」
「她走場的時候,腳下踩得是趟泥步,落腳很穩。」賀蘭明燭頓了一下,「功夫不低。」
林越放下茶碗,又看了一眼樓下那個水紅色的身影。會功夫的花魁——正經花魁誰會功夫?
「莫不是白蓮教的妖女吧!」
林越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孟允修曾說白蓮教最喜歡藏在青樓茶館這類場所。
他目光閃爍,思忖片刻,看向錢多多:「多多,你出手奪魁。」
錢多多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他早就想出手了,礙於方才挨了教訓,一直都在忍著。
這會兒得了令,看了林越一眼,確認不是試探才猛地撲到窗邊,朝樓下大喊:「本公子出一萬一千兩!」
這價格一出,花姐的聲音又顫了:「一萬一千兩!丙字間的爺出了一萬一千兩!」
樓下安靜了許多,幾個還在爭的歡客探頭往三樓看了一眼,嘟囔了幾句便縮回去了。
「一萬五千兩。」
一個聲音從三樓甲字間傳出來。
「出這麼多!」
身家豐厚的錢多多都微微皺眉,看向林越:「林哥,咱還出不出?」
林越眯著眼:「再出一次,如果有人再,就算了。」
錢多多點點頭,立刻喊道:「一萬六!」
「兩萬。」
還是甲字間,把價格提到了兩萬兩。
樓下譁然一片。
錢多多張了張嘴,回頭看向林越,兩萬兩爭纏頭,這已是破了翠雲樓的記錄。
林越也是好奇,誰這麼財大氣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往甲字間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