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本宮七竅流血了,魏將軍你慌什麼


  魏劭嚇了一跳。

  不過馬上他就是一笑,太子這是詐唬他呢。

  他爹是定北侯,他背後站著三皇子,自己又是驍騎營的主將,太子說要砍他?嚇唬誰呢?

  魏劭拱了拱手,語氣里還端著三分從容:「殿下真是說笑了,陛下的旨意,末將是萬萬不敢違背的,何來抗旨一說?」

  「你還狡辯?」

  林越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父皇的旨意,你陽奉陰違,本宮的命令,你壓根不當回事。一百二十三個新兵蛋子,你讓本宮帶著去北桓廝殺?魏劭,你是想讓本宮死,還是想讓大寧輸?」

  魏劭心中一凜,太子好像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而且言辭犀利,也不像傳言那般紈絝。

  而林越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響:「本宮今日奉旨選兵,你抗旨不交,已是欺君!你拿新兵充數,坑害儲君,已是誤國!魏劭,你脖子上那顆腦袋,夠砍幾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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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猛——!」

  帳簾嘩啦一掀,韓猛大步跨進來,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末將在!」

  林越抬手指了指魏劭,冷冷道:「此人抗旨不遵,欺君誤國。給本宮,砍了他!」

  魏劭本來心裡七上八下的,但一看是韓猛,頓時樂了:「原來是韓老粗啊,以前在本將手下只是個小伍長,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太子侍衛。呵呵,砍本將?你有那個膽嗎?」

  「殿下說砍,老子就砍!」

  韓猛看著魏劭,想起當年在北境被魏劭剋扣軍糧、肆意欺壓的場景,就恨不得一刀砍了這狗日的。

  刷!

  他把刀往魏劭脖子上一橫,刀刃貼著他的喉嚨,涼氣激得魏劭一哆嗦。

  「你……你不要亂來!」魏劭面色大變。

  林越上前一步,殺氣騰騰:「魏劭,本宮再問你最後一句,北境士卒的完整名冊,你交還是不交?」

  魏劭心中咯噔一下,雖然他還是不相信太子敢在軍帳中砍了他,可快刀橫在脖子上,不害怕是假的。

  而且他聽聞太子幾日前當街砍了東城兵馬指揮使陸青鋒,這讓魏劭心裡多少犯怵。

  「行行行,殿下別衝動,我就把完整名單取來,任殿下挑選。」魏劭慫了。

  林越這才抬了抬手,韓猛把刀收回去,退到一旁。

  魏勛陰沉著臉走出大帳,沖親兵吼道:「北境退下來的完整名冊,全給老子取來,快去!」

  親兵一溜煙跑了,等他再返回軍帳,林越已是換了一副面孔,笑容滿面。

  林越上前來,拉著魏劭的手,笑著說道:「魏將軍啊,哈哈,剛才本宮跟你開個玩笑,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啊。」

  「你盡心盡責地為本宮辦事,將來本宮去北桓奪得好名次,也算你大功一件。」

  看林越笑容燦爛舉止親熱,跟剛才相比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魏劭一愣一愣的,心中暗道這太子怎麼陰晴不定的。

  沒過多久,親兵抱著厚厚一摞名冊跑進來。

  魏勛連忙起身,把名冊捧到林越面前:「殿下,七千三百五十二人,全在這兒了,您過目。」

  他心裡冷笑,七千多人,老子看你怎麼選。

  誰料,林越卻沒看名冊,笑著對魏劭說道:「魏將軍,你把這些士卒全部集合,本宮看著名冊,當場挑選。」

  魏劭眉頭一皺:「殿下,那可是七千多人啊,分布在各哨、各序列之中,一個個地挑出來集合,那要耗費多少時間?」

  林越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沒事,本宮時間充裕,多多麻煩魏將軍去集合了。」

  「末將……末將遵命。」魏劭心裡在罵娘,這不是折騰老子嘛!

  七千北境老卒全部集合,花了一個多時辰,把魏勛折騰得滿頭大汗,心裡把林越罵了幾百遍。

  隨後,他把林越請出中軍大帳:「殿下,七千多人在校場站不下,末將讓他們全都集合到了北邊的大型演武場,請殿下上馬,親自挑選。」

  韓猛忽然說道:「魏將軍,殿下騎術不精,還是坐馬車去吧。」

  騎術不精?

  魏劭一聽,眼珠轉了轉,一條計策頓時在腦中成型。媽的,讓你折騰老子,老子坑死你!

  「韓統領此言差矣。這驍騎營的演武場,只有士卒和戰馬才能踏入,你讓殿下坐著馬車去演武場,那跟婦人出行何異?豈不是讓七千士卒恥笑?」

  「你……」韓猛噎了一下,演武場上確實都是騎著高頭大馬往來奔馳,沒有坐馬車的,可殿下騎術不精,萬一摔下馬來有個好歹,那可是大事!

  林越擺擺手,笑呵呵地說道:「韓統領,魏將軍說得對,哪有乘馬車前往演武場的,讓人笑話。本宮就騎馬去,魏將軍,給本宮備馬!」

  「殿下英明!」

  魏劭假惺惺地拍了一句馬屁,隨後一拍手,對親兵吩咐道,「把本將的赤焰火龍駒牽來!」

  不多久,兩個親兵牽來了一匹馬。

  那馬是棗紅色的,鬃毛油亮油亮跟綢緞子似的,遠遠望去像是一團烈焰。四蹄漆黑如墨,身架高挑,肌肉線條呈現出完美的流線型。它往那兒一站,昂首挺胸,散發出一股桀驁不馴的王者氣息。

  旁邊的軍馬跟他一比,全都成了拉磨的騾子。

  別說韓猛了,林越看到這匹馬雙目都是一亮,真是好馬啊!

  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魏劭挺起胸脯,得意洋洋地介紹:「殿下,這是末將新得的坐騎赤焰火龍駒,百年一遇的絕世寶馬,號稱馬中赤兔!」

  「今日殿下駕臨驍騎營,末將想請殿下騎上此馬前往演武場,只有赤焰火龍駒才能配得上殿下尊貴的身份!」

  「這感情好啊,魏將軍你有心了。」林越誇讚了魏劭一聲,眼睛始終不離火龍駒,此馬外形就不說了,全都拉滿了。那眼神中的傲氣,如果拉到戰場上,絕對是目空一切,肆意縱橫。

  而韓猛更不堪,口水都流下來了!

  看著他們倆,魏劭滿臉堆笑。名冊的事被堵回去了,他又被太子折騰了這麼久,就換個法子找回場子——讓太子騎烈馬出醜,在七千多名老卒前摔個狗啃泥,太子的臉面就丟光了,待會兒選兵誰還服他?

  「真是好馬,本宮平生僅見。」林越讚不絕口,看向魏劭,「魏將軍,此馬是怎麼來的?」

  魏劭拱手說道:「殿下,世人皆知家父愛馬如命。如今家父年紀大了,從北境戰場上退下來後就搞了幾個馬場,請了許多育馬名師,為咱大寧培育上等戰馬。而這赤焰火龍駒,就是出欄的最好的一匹馬。」

  「家父和十幾位名師對此馬的評價只有四個字——百年一遇!」

  「噢,原來如此,定北侯真是勞苦功高。縱然退下戰場,仍是為我大寧鞠躬盡瘁,培育出如此名駒,令人佩服!」林越表面誇讚,內心卻在冷笑,這定北侯培育出百年一遇的名駒給了自己親兒子,真是為大寧鞠躬盡瘁啊。

  不由得,林越動了歪心思,如果能把這匹絕世寶馬搞到手,那百族大會上可就多了一件神兵利器!

  別說他了,韓猛現在都想把這匹馬牽走了。

  「殿下,請上馬吧,七千多老兵正在演武場等著您呢。」魏劭躬身邀請,皮笑肉不笑。

  林越微微頷首,朝著赤龍駒走去。

  韓猛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阻攔:「殿下不可,此馬高大雄駿,奔馳起來速度太快,會有莫大風險。」

  不等林越開口,魏劭就說道:「殿下不用擔心,這馬溫順得很,不會摔著殿下。」

  林越點點頭,走過去,要翻身上馬,但這火龍駒比普通軍馬高了一頭,他翻了幾下都沒翻上去。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魏劭輕笑一聲,然後憋不住,笑出了聲,身上的甲葉片子都在抖。

  他身後幾個親兵也跟著笑,笑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魏將軍,你……你幫我一下。」

  林越回頭,有些尷尬地看向魏劭。

  「是,殿下。」

  魏劭上前,輕輕地推了林越一下,死死地憋著笑,身上的甲葉抖動得更厲害了。

  而這時林越終於翻上了馬,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而魏劭眼中閃過一抹壞笑,用身子遮掩,悄悄用右手做了一個手勢。

  本來不動如山的火龍駒,看到他這個手勢,兩隻前蹄忽然一抬,猛地往下一摞。

  刷的一下,林越整個人飛了出去,屁股著地,在地上滾了兩圈,摔了個四仰八叉。

  韓猛面色大變,校場上頓時一片死寂。

  魏劭卻是假裝驚呼,關切地喊道:「殿下你怎麼了?怎麼飛出去了?」

  林越躺在地上,屁股火辣辣的疼,倒是沒有受傷,看著魏劭那略顯浮誇的演技,心中已是洞悉一切。

  火龍駒突然發狂,再聯想魏劭專門牽來火龍駒讓他騎,林越已是明白,魏劭這個陰人暗中做了手腳,故意讓他摔下馬出醜!

  「好好,你小子陰本宮是吧,那看看到底誰更陰!」

  林越冷冷一笑,趴在地上翻了個滾,取出袖中銀針,快速地在自己眼角,鼻尖,耳後各扎了幾針。

  然後他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慌忙跑上前來的魏劭,笑道:「魏將軍,你這馬,力氣真大啊。」

  「是啊,殿下,火龍駒真發起狂來,千軍萬馬都攔不住,是屬下大意了,不該讓殿下騎乘此馬,否則以殿下的騎術,也不會摔得如此狼狽。」

  魏劭一邊陰陽怪氣地嘲諷,一邊假惺惺地去扶林越,然後——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太子的鼻孔在流血,耳朵眼裡,也在往外流血,甚至連眼睛,都在滲血。

  轟的一聲,魏劭整個人猶如五雷轟頂,身體猛地一顫,差點軟倒在地。

  「殿……殿下,你……你在流血……」

  魏劭指著林越,臉色變得慘白。

  韓猛面色巨變,三步並做兩步的衝上前來,一把扶住林越,沖魏劭怒吼:「姓魏的!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把你狗日的剁碎了!你全家都要滿門抄斬!」

  「沒事沒事。」

  林越笑呵呵的,漫不經心的樣子,可不是在流血嘛,最近大補湯喝得太多了,血熱妄行,嚴重上火,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扎幾針,放放血泄泄火。

  「殿……殿……殿下,你……你……眼睛……鼻……鼻子……耳……耳朵……」

  此刻,魏劭渾身篩糠般顫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太子殿下這是七竅流血啊,這是摔到要害的跡象啊。

  「魏將軍,你看你,緊張什麼,本宮沒事,不就是流點血嘛,算什麼?」

  林越有些艱難地站起來,滿面輕鬆,「走,咱們去……去演武場。」

  他正說著,身體忽然晃悠了兩下,一頭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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