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妖女無印,官吏藏蓮
柳如煙這一扣又狠又准,跟方才那個哭哭啼啼的嬌弱花魁判若兩人。
「不裝了?直接動手了?」
林越早有防備,手腕一翻躲了過去,可柳如煙緊跟著第二下就到了,左手從底下彈出來,兩根手指頭直插林越的喉嚨。
林越側身一讓,喉嚨是躲開了,可柳如煙變招極快,五指順勢往下,扣住了他的肩膀。林越只覺得肩頭一緊,半邊身子都麻了。
就在這個時候,屏風後頭一道人影忽然閃了出來,瞬間欺到柳如煙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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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賀蘭明燭。
柳如煙聽到風聲,鬆開林越的肩膀,反手一掌劈向賀蘭明燭的面門。賀蘭明燭不躲不避,左手一架,硬接住了這一掌。
啪的一聲悶響,柳如煙只感覺自己的手掌跟劈在石頭上似的,虎口火辣辣的疼。
柳如煙的面色變了,突然翻身就往窗口竄,動作快得像只野貓。
「想跑?」
賀蘭明燭哪能讓她跑了,一步跨上去,身形快若鬼魅,一掌切在了柳如煙的後腰上。柳如煙在半空中失了平衡,整個人摔在窗台上,半拉身子探出窗外。
她一手抓著窗框,一手從頭髮里拔出一根簪子,反手朝著賀蘭明燭的面門刺來。
賀蘭明燭一個瀟灑地偏頭躲過簪子,同時手掌已經壓在了柳如煙的後背上,把她整個人按在了窗台上。
賀蘭明燭一手按著柳如煙,另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往脈門上一按。
柳如煙的手掌頓時就軟了,簪子叮的一聲掉在地上。
「就這點本事?」
賀蘭明燭制住了柳如煙,把她整個人摁在了屏風上,臉貼著屏風面,動彈不得。
柳如煙掙扎了兩下,掙不開。賀蘭明燭那雙手跟鐵鉗子似的,越掙越緊。
「明護衛,幹得漂亮!」林越忍不住讚嘆一聲,賀蘭明燭的身手太厲害了,三下五除二就制住了柳如煙。
柳如煙側過臉,看著林越,那眼神又冷又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抓我幹什麼?」
林越抬手一指:「別跟她廢話,弄暈她!」
賀蘭明燭一記手刀切在了柳如煙的後頸,柳如煙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暈厥了過去。
林越不放心,上前又扎了三個穴道,讓她昏睡的更久一些,收了針才說道:「把她放平。」
賀蘭明燭把柳如煙從屏風上扶下來,擱在地上。
林越蹲下來,把她翻了個面朝下趴著,身手去扯她肩頭的抹胸帶子。帶子滑下來,露出一整片光潔的肩背,白皙細膩,像是一塊完美無瑕的羊脂玉。
林越湊近看了看,從左肩胛骨看到右肩胛骨,又從後頸看到腰窩,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什麼都沒有。
他愣了一下,又扯掉柳如煙的褻褲,掃了掃那挺翹圓潤的豐臀,整個背面都是乾乾淨淨的,別說蓮花了,連顆痦子都沒有。
「大老爺。」賀蘭明燭蹲在旁邊,也看了一遍,「背面沒有,看看前面。」
林越點點頭:「翻過來,把腳踝和手腕看了。頭髮拆開,嘴裡也看看。」
賀蘭明燭把柳如煙翻過來,圓潤光滑的肩頭,碩美豐滿的雙峰,肌膚比象牙細膩,比美玉溫潤,渾身上下都透著致命的誘惑,可就是沒有林越想要的東西。
她依照林越所言,扒開頭髮一寸一寸地查找,又捏開嘴看了看,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沒有。」賀蘭明燭柳眉微皺,「這娘們兒身上乾乾淨淨的,什麼標記都沒有。」
林越蹲在那兒,看著柳如煙那張昏睡過去的臉,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娘們兒表露出的種種跡象,都說明她是白蓮教妖女,可她身上沒有蓮花印記。那說明什麼?要麼是藏得太深,要麼——她壓根就不是?
「難道我猜錯了?」林越喃喃一聲。
他話音剛落,地上躺著的柳如煙忽然睜開了眼。
林越愣住了,他明明扎了風府翳風神門三穴,按說至少能讓人昏睡小半個時辰。可柳如煙睜眼的那一瞬,臉上哪還有半分迷糊,兩隻眼睛亮得瘮人。她手腕一翻,從抹胸夾層里摸出個拇指大小的瓷瓶,往地上一摔。
啪!
瓷瓶碎了,裡頭湧出一股白煙,騰地一下就冒起來了。
「捂住口鼻,這白煙有毒!」
林越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袖子往臉上一罩,另一隻手去拽賀蘭明燭。
賀蘭明燭反應比他更快,袖口迅速掩住口鼻,另一隻手去抓柳如煙。可她抓了個空,柳如煙在摔碎瓷瓶的同時已經躥了出去,動作快若閃電,光著兩條白生生的腿往窗口一縱,整個人從樓上翻了下去。
賀蘭明燭正要追,卻被林越拉著退到了牆角,等那白煙散了才鬆開了她的手。
可白煙散了,一股子香氣卻瀰漫開了。
賀蘭明燭從窗口翻下去追,追到巷口左右看了看,黑漆漆的巷子空無一人,早沒影了。
林越趴在窗口,懊惱地拍了一下窗框:「他娘的,這個妖女,竟然讓他跑了!」
他已經足夠謹慎了,賀蘭明燭打暈之後他又扎了三針,誰能想到扎了針她還能醒,醒了還能跑,抹胸夾層還帶著毒煙!
賀蘭明燭從樓下翻上來,沉聲道:「東家,找不到人了,已經跑沒影了。」
「明護衛,你說她是不是白蓮教的?」林越問道。
「是。」
賀蘭明燭吸了吸鼻子,緩緩道:「那白煙是蓮魄散,白蓮教獨有。」
「什麼?」
「蓮魄散。江湖上白蓮教的人用的東西,專門用來脫身。摔碎了冒白煙,煙裡帶毒,吸進去的人頭暈眼花,手腳發軟。白煙散盡之後會留下一股子香氣,這香氣本身沒毒,但有個用處,白蓮教的人一聞就知道,自己人在附近出過事,趕緊撤。」
林越也吸了吸鼻子,微微點頭,之前他焚燒白蓮教那張紙條,釋放出的香氣也是一樣。
他奇怪道:「既然她是白蓮教的,為何身上沒有蓮花印記?」
賀蘭明燭也是疑惑,思忖片刻道:「也許她們有什麼秘法可以遮掩,這個恐怕只有白蓮教的人才知道。」
林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鬱悶道:「他娘的,衣裳扒了,人跑了,線索也斷了,今晚白忙活了……」
他正要接著說,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張順昌一頭撞進來,嘴裡嚷道:「岳大老爺!下官方才聽見裡頭有動靜,你沒事——」
後半截話忽然噎在了嗓子裡。
他先看見倒地的屏風,又看見碎了一地的白瓷片,再看到林越站在窗口,柳如煙不見了。張順昌鼻子抽了兩下,像是在聞什麼,臉刷的白了。
隨後,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岳……岳大老爺,柳姑娘呢?」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跑了。」林越死死地盯著他。
「跑了?」張順昌一臉茫然,「怎麼跑了?下官方才在樓下守著,沒見有人出去啊……」
「從窗戶翻的。」林越走過去,拍了拍張順昌的肩膀,「張大人,本老爺問你個事,你剛才進來的時候,聞什麼呢?」
「沒……沒聞什麼。」張順昌身子一顫,趕緊堆笑:「下官就是聞著屋裡這味兒有點沖……」
「什麼味兒?」
「香……香味兒。」張順昌的笑有點掛不住了,「柳姑娘方才點香了吧?這翠雲樓的花魁,都愛點些個薰香,呵呵……」
「那不是薰香。」林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那叫蓮魄散,白蓮教的東西。」
張順昌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林越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腳底下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寸。
就半寸。可林越作為醫王弟子,望聞問切這個『望』早已爐火純青,半寸的動靜也瞞不過他。
「岳大爺說笑了……」張順昌的聲音有點干,「什麼白蓮教黑蓮教的,下官聽都沒聽過。」
「嗯,張大人一心報效朝廷,是咱大寧朝的忠臣,怎麼會認得白蓮教的東西?」
林越的聲音一緩,微笑著說道。
張順昌暗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連忙陪著笑容:「大老爺說得對,白蓮教那是反賊,人人得而誅之。」
「張大人,你說你在樓下候著,這衣領怎麼歪了?莫不是張大人耐不住寂寞,又叫了一位花魁解悶作樂吧?」
林越臉上笑容更濃,伸手去整張順昌的衣領。
張順昌尷尬一笑:「還是岳大老爺眼尖,嘿嘿,下官確實叫了一位……不用,大老爺,衣領我自己整。」
可是林越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忽然往下一扯,露出了後頸下的一小片後背。肩胛骨中間,一塊赤色的紋路。
那竟是一朵蓮花,三個瓣。
林越心中一驚,萬萬沒想到,柳如煙身上沒找到的東西,竟是出現在了張順昌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