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無印妖女,竟是白蓮高層
林越看著張順昌身上那朵蓮花,愣了愣,然後笑了。
柳如煙跑了,今晚算是白忙活,他本來憋了一肚子火,可現在火氣消了大半。沒逮著那妖女,卻逮著個白蓮教的人。
「張大人。」林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說說吧,什麼時候入的白蓮教?」
張順昌嚇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嗓子裡擠出一聲乾嚎:「岳大老爺,下官冤枉!下官這蓮花是被人逼著紋上去的!」
「我沒問你冤不冤。」林越擺擺手,「我問你,何時入教。」
張順昌的身體抖了兩下,見林越沒有立刻要殺人的意思,膽子稍微大了些。他跪直了身子,拿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回……回大老爺,兩年前,下官丁憂在家。一日趕集途中,突然被一夥強人擄走,強行灌下迷藥……等我甦醒過來,後背便多了這朵蓮花!」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滿是驚懼,語速急促。
「那些人告知下官,這是白蓮教的入教禮,紋下蓮印,便是教中之人。若是敢泄露半句、敢不從命,便揭發下官身份,株連我張氏滿門!下官膽小怕事,只能被迫隱忍,惶惶不可終日,熬了整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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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白蓮教里,身居何職,管什麼事?」
「下官什麼都不管!」張順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紋了蓮花他們就放人了,打那以後再沒找過下官。下官戰戰兢兢過了兩年,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結果來京城之前,白蓮教忽然又找上門來,讓下官不惜一切代價謀個好差事,勒令我務必在京城謀得實權官職,他們會暗中出手相助。下官沒辦法,只好四處活動,今晚就是通過周公子巴結大老爺……」
林越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道:「你認識柳如煙嗎?」
張順昌愣了一下:「柳姑娘?不……不認識,下官今晚是頭一回見她。」
「你可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張順昌撓撓頭,「她不是翠雲樓的花魁嗎?」
林越臉上的笑收了,語氣陡然沉了下來:「張順昌,本老爺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老老實實說,到底認不認識柳如煙?」
張順昌的汗又下來了:「大老爺,下官真不認識她!」
「不見棺材不掉淚。」林越站起來,沖賀蘭明燭抬了抬下巴,「明護衛,把他捆了,送給玄衣衛。」
聽到玄衣衛三個字,張順昌整個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往林越腳邊撲:「大老爺饒命!下官說的句句屬實!下官對天發誓,要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下官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大老爺把下官送進玄衣衛,下官全家都完了啊大老爺——」
他趴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頭磕地砰砰響,額頭上紅腫一片。
林越看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心裡已經在琢磨了。看張順昌這副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時,賀蘭明燭開口了:「大老爺,白蓮教各地的分壇互不來往,各管各的,只有上頭的人才知道別處的情況。」
張順昌連忙道:「對對!下官出身金陵分壇,只是底層棋子,別說京城的柳姑娘,就連本部的核心之人,下官都從未見過!教中皆是單線聯絡,除了逼我謀官,他們從未透露過半分教中機密!」
「行了,起來吧。」林越收了那副要殺人的眼神,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本老爺暫且信你一回。」
張順昌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滿臉的鼻涕眼淚,站在那裡,兩條腿還在打顫。
等他情緒稍穩,林越眸光微沉,拋出了今夜最關鍵的疑問。
「張順昌,本老爺問你。
白蓮教眾皆有蓮印,可為何有的人身上乾乾淨淨,遍查無跡,連半點印記都找不到?」
張順昌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大老爺,這涉及教中地位高低之分。
像下官這般被迫入教、身居底層的雜魚,蓮印是拿針蘸了藥水刺上去的,一輩子都洗不掉。可教中高階核心,所用的是獨門秘藥紋印。」
他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地道出隱秘。
「平日隱於肌理之下,皮肉光潔無痕,肉眼看不出半點異常。唯有藉助特殊法子,才能顯形。」
林越目光一凝,心頭瞬間通透。
難怪!
難怪他方才把柳如煙全身都查探得乾乾淨淨,從頭到腳沒有半點痕跡,原來她是高階蓮印,本就隱而不現!
「什麼法子能讓印記顯現?」林越沉聲追問。
「下官只聽過零星傳言,不敢確定真假。」張順昌謹慎回道,「傳聞烈酒擦拭、火烤熱敷、溫水沐浴,三種法子,皆可逼出隱印。」
烈酒,火烤,沐浴。
林越心中飛快復盤方才的查探過程。
方才柳如煙全程昏迷,他只憑肉眼徹查肌膚,未曾嘗試任何逼印之法,竟是因此錯失了關鍵線索!
一念至此,他心中暗自懊惱,卻也瞬間撥開了所有迷霧。
這柳如煙,是白蓮教身居高位的核心妖女!
短暫思忖後,林越收斂心緒,目光重新落回張順昌身上,語氣驟然冷厲。
「張順昌,你身為朝廷命官,身負官職,卻藏著白蓮教逆賊印記。」
「不論你是否自願,私通逆賊,按大寧律法,當滿門抄斬!」
轟!
冰冷的律法宣判,瞬間擊潰了張順昌的心理防線。
他雙腿又軟了,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老爺饒命!下官從未做過半點禍國殃民之事!從未替白蓮教傳遞過半分情報!求大老爺開恩,救我全家老小!小的願給大老爺效犬馬之勞!」
看著他惶恐卑微的模樣,林越眸光微動,緩緩的開口,拋出了生路。
「想活?」
「想!下官做夢都想!」張順昌磕頭如搗蒜。
「本老爺給你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
林越俯身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從今日起,你照舊配合白蓮教,他們讓你做什麼,你便照做。」
「但,所有動向,所有指令,必須第一時間報備於我。」
張順昌猛地怔住,顫聲問道:「大老爺的意思是……讓下官當……當細作?」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張順昌連連磕頭,「下官願意!可大老爺,白蓮教手段狠辣,若是被他們覺察,下官死無全屍啊!」
「所以你得更小心。」
林越站直身子,語氣利弊分明,恩威並施。
「好好做事,幫本老爺揪出京城白蓮教的所有妖人、所有據點。我保你仕途安穩,保你全家性命,替你抹平蓮印污點。」
「若是你敢陽奉陰違,存有異心——玄衣衛的天牢,隨時為你敞開!」
簡單一句威脅,讓張順昌渾身冰涼,不敢有半分雜念,連連叩首效忠。
「下官謹遵大老爺號令!肝腦塗地,絕不敢有半點背叛」
「行,起來吧。張大人,今晚的事,出了這個門就當沒發生過。你該幹什麼幹什麼。你照常奔走仕途,照常應付白蓮教,無需刻意遮掩。」
張順昌如蒙大赦,不敢多言,連連磕頭應下,連滾帶爬地出了翠雲樓。
門關上了,林越轉頭看了賀蘭明燭一眼:「明侍衛,你怎麼看?」
賀蘭明燭站在窗口,淡淡道:「他說的應該是實話。三瓣蓮花在白蓮教地位不高,白蓮教不會把要緊的事交給他辦。你想用他做餌釣魚,恐怕釣不住大魚。」
林越點點頭:「我也不看好張順昌,不過有個餌總比沒有好。就算他暴露了,也扯不到咱們頭上。」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銳利,「唯有柳如煙,才是真正的大魚。」
「她今夜敗露脫身,你覺得她會藏在何處?」
賀蘭明燭想了想:「清心茶館。」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越站起來,「等回去,你就盯著清心茶館。只要柳如煙露面,立刻下手。另外我再通知孟允修,增派暗樁,布控翠雲樓、清心茶館整片街區。能查到線索最好,查不到也能當疑兵,擾亂白蓮教視線。」
「是。」賀蘭明燭沉聲領命。
「回吧。」
林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攤碎瓷片,今夜看似讓柳如煙毒煙遁走,徒勞一場。
實則收穫巨大。
她終於知曉了白蓮教高階妖人的隱秘特徵!
柳如煙身上無印,不是無籍,而是位高權重!
想到這裡,林越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柳如煙,這一次算你跑得快。」
「下次再見——」
「我便不用再扒衣查驗,直接擒殺,絕不留情!」
夜色沉沉,暗流洶湧。
隱於京城暗處的白蓮教高階妖人,依舊藏於迷霧之中,但一場更大的殺機,卻悄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