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急切的土豪客戶
宋慶奎腦子裡還在迴蕩一百美元一套的事兒，聽宋明輝說到生產問題，立馬拉回心神，回應道：
「放心，你最不用操心的就是生產，要是你真能賣到一百美元一套，那你老子我就是玩兒命，也能把活兒給你趕出來！」
掛斷電話，宋慶奎第一時間找到沈月華。
雖然宋明輝說過要保密，但對自家媳婦兒沈月華當時是不需要保密的。
聽完宋慶奎的講述，沈月華沉默了，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宋慶奎急得直轉圈：「你倒是說話啊，你覺得小輝的話可不可信？一百美元一套啊，外匯啊！我想都不敢想，這也太誇張了吧？」
沈月華平復了一下內心翻騰的情緒，深吸一口氣：
「小輝留下一份草圖，說是他設計的產品。一開始我也沒當回事。後來細看，發現那確實是一份非常詳盡的產品圖紙。」
「小輝說他去羊城找客戶，開始你我都不在意，但現在他找到了。」
「所以現在這事兒事兒，我感覺是真的，小輝敢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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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沈月華一臉嚴肅道：「無論真假，你都要注意保密，不要大嘴巴四處亂說。」
宋慶奎連連點頭應承，心裡開始盤算，要真能按照一百美元一套的價格拿下訂單，那數量不需要太多，只要賣出三十套，不，二十套，青鋒廠就有救了！
樣件走的是鐵道零擔，第二天上午，宋明輝便接到通知，要他去南站的黃沙貨場提貨。
這個年代的物流並不發達，需要自提。
憑單據取到貨，是個一米寬，近兩米長的木箱子，十分沉重。
宋明輝就近租了一輛小貨車，送回招待所。
貨車車主十分熱情，抵達招待所後又主動幫忙搬運木箱，送到宋明輝的房間。
租車費八塊錢，宋明輝主動給了十塊，但車主堅決不肯多要，塞給宋明輝一張小卡片道：「看老闆的樣子是做大生意的，這是我的聯繫方式，甭管拉貨跑腿，我啥都能幹！老闆今後要是有活兒，儘管招呼我。」
「聽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宋明輝低頭看看卡片，上面寫著車主的名字，謝文強。
「東北人，聽說南方有錢，就跟同鄉跑這邊兒來混口飯吃。來了之後我才發現南方人有錢是有錢，心眼兒也是真的多，想賺他們的錢忒難！」
謝文強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宋明輝這才發現，這人年紀不大，二十四五上下。
一開始見他渾身衣服灰撲撲的，還以為是三四十歲的漢子。
細看之下更覺得他眉目硬朗開闊，臉上帶著風吹日曬的粗糲感。
又閒聊幾句，更覺得他眼神直率坦蕩，是個踏實勤懇的性子。
宋明輝對他頗有好感，便把卡片細緻收好。
謝文強離開後，宋明輝將房門關好，開始拆包裝。
外圍包裝是木質箱子，釘得十分牢固，裡面用舊棉絮和刨花填充，產品外圍又裹了一層薄毛氈和一層防水布。
單是看這個包裝，宋明輝就信心大增，老爹果然是靠譜的。
這件產品，應該叫發射管，總長有一米四，熱處理後的錳鋼材料表面散發著淡淡的淺藍色光芒。
底座、腰身、膛口都帶有明顯的精細處理痕跡。
宋明輝將兩根手指伸進膛口，沿著內壁摸了一圈，沒有任何毛刺，倒是摸了一手的防鏽油。
箱內附帶有一張A4紙的檢測報告。
整套發射管共有六十五個尺寸，再加上材質化驗、膛壓和磁粉探傷，一共六十八項檢測明細。
檢測結果整齊清晰地羅列在A4紙的表格里，宋明輝從上至下一一看過。
長度1400毫米，壁厚4毫米……
膛壓設計值25兆帕，實測35兆帕……
看到這裡，宋明輝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同志，在不在房間，電話有人找你。」
這時有人敲門，聽聲音是前台服務員。
宋明輝收起檢測報告，蓋好木箱才開門。
「在。」
「你可算是在了，快去接電話吧。那人找你三回了，隔一小時打一次電話，也不知道有啥急事，天還能塌下來麼？」
服務員一邊嘟囔著抱怨一邊往回走。
宋明輝沒說話，緊跟著她走到前台，拿起放在桌面的聽筒道：「宋明輝，哪位？」
「宋總，你總算接電話了！我是卡里姆·哈米德，如果你再不接電話，我打算直接去找你了。」
「哈米德先生，你現在就可以過來了，樣品已到。」
「太好了，我現在就出發，45分鐘後，哦不，我想我30分鐘之內就能趕到！」
聽筒里，哈米德的聲音興奮異常。
掛斷電話，宋明輝沒有回房，向服務員要了一杯熱茶，坐在招待所大堂的木椅上等候。
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時，一輛紅色的五十鈴駿馬就停在招待所門口。
哈米德推門下車，語速飛快地朝坐在駕駛位的司機交代了幾句，幾乎小跑著進了招待所。
宋明輝迎上去，還未來得及寒暄，就聽哈米德急切道：
「宋總，我迫切想看到樣品。請問在哪裡？」
宋明輝笑笑，心道還真是著急，也不再說什麼，引他到自己房間。
剛進門，這位黎巴嫩商人的雙眼立即被地上的木箱吸引。
「我想木箱裡就是發射筒吧？」哈米德小聲且急切地詢問。
「不，產品的正確名稱叫一百二十毫米無縫鋼特種建材。」
「很好，這個名字我很喜歡，那麼現在打開包裝吧。」
宋明輝打開木箱蓋，掀開薄棉氈和防水布，起身站在一旁，把位置讓給哈米德。
哈米德蹲在木箱旁，一看就是半個小時，越看眼裡的光芒越盛。
「宋總……」
他抬起頭來，剛要說話，宋明輝已經將檢測報告遞到他面前：
「哈米德先生，我猜你是想看這個吧？」
「宋總果然善解人意！」
哈米德大笑一聲，接過檢測報告，立即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細看報告裡的內容。
報告裡附有簡圖，又給所有尺寸標了球標，球標裡面是順序排列的阿拉伯數字，所以，報告雖然是中文的，哈米德也能看懂。
「耐壓只有25兆帕？NO，NO，25兆帕可不夠用！」
看到最後，哈米德沮喪地拉下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