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鋒出廠，永不炸膛
宋明輝立即上前，指著後面的一排文字提醒道：
「哈米德先生，25兆帕只是設計值，你再看一眼實測值。」
哈米德定睛細看，頓時喜上眉梢：「實測值是……35兆帕！竟然比設計值整整高了10兆帕！」
「如果做極限壓力測試，我敢說40兆帕也不成問題，畢竟我廠用的是4毫米錳鋼材料，底座法蘭厚度更是達到15毫米。」
聽完宋明輝的解釋，哈米德又將目光投向底座法蘭：「這種法蘭形式很奇怪，我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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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快裝法蘭。」
宋明輝蹲下身子，單手摁住法蘭上緣，另一隻手扭動環形螺母，
「這種法蘭的承壓面和緊固螺栓都經過特殊設計，在不影響耐壓能力的前提下，儘可能地縮短裝卸時間。因為考慮到用戶在某些特殊場合需要快速拆裝法蘭，所以特意加入了這種設計。」
說話間，宋明輝已經完成了法蘭蓋板的卸下和重裝，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哈米德看得暗暗心驚。
這不是他第一次接觸發射筒。
但只用十五秒就能完成法蘭蓋板拆裝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沒必要再看了，產品我很滿意，宋總報個價吧！」哈米德起身說道。
「一百美元一套。」宋明輝比出一根手指。
哈米德頓時面露難色，眉眼耷拉下來：「說實話，這個報價比我的心理預期高出很多。」
他是貿易方，不是最終的使用方。
他很擔心巴比倫人不能接受這個價格，那樣的話，他的兩個孩子就保不住了。
「哈米德先生的心理價位是五十美元一套？」
「是的，你猜得沒錯。」
「那我可以告訴你五十美元一套的產品差在什麼地方。五十美元一套的產品不會使用4毫米的錳鋼無縫材料，也不會做百分百的探傷，而這些，我們青鋒廠的產品都有。」
宋明輝微微一頓，手指在鋼管外壁彈敲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五十美元一套的產品，耐壓能力或許能達到35兆帕，但使用壽命很短，炸膛概率很大。哈米德先生，一旦炸膛會帶來什麼後果，想必不用我多說。」
「難道你的產品不會炸膛？」
哈米德越聽心裡越吃驚，忍不住拔高音量。
正因為他上一批採購的炮管炸膛率太高，巴比倫人才對他失去信任。
「當然，我保你不炸膛，炸一賠十，這條可以寫進合同里。」
哈米德眼睛眨了又眨，看向宋明輝的眼神徹底變了，他倒賣軍火十幾年，還從沒見過這麼自信的製造商。
如果宋明輝真的敢把炸膛條款寫進合同，他就有足夠的信心說服巴比倫人接受這個價格！
「宋總，炸膛的事可不是隨便說的。我再確定一遍，你敢把炸膛條款寫進合同？」
卡里姆·哈米德認真問道。
「當然敢寫，這是我對青鋒廠產品品質的自信。」
宋明輝語氣十分篤定。
事實上，這是他早就考慮好的營銷策略。
「青鋒製造，永不炸膛」，他會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這句話傳遍整個中東地區，為青鋒廠建立口碑。
哈米德也很爽快：「好！如果這樣的話，我接受你的報價！我計劃首批採購五十套，你最快多久能交貨？」
宋明輝笑笑，很好，比預期的還要順利：
「首付款三成，到帳後十天內發貨。」
「那就這麼定，稍等！」哈米德快步走出房間。
不大功夫，他返回來，手裡拿著一份合同，身後跟著一位年輕的助理。
「不瞞宋總，我已經讓助手擬好了框架合同，隨時在招待所外面等候。現在一切已經談妥，我想我們可以直接簽定合同了！」
哈米德首先在合同的附加條款處寫下炸膛賠償內容，簽好自己的名字，鄭重地遞給宋明輝。
宋明輝接過合同，在炸膛條款旁邊又寫下一串英文「Qingfeng Builds，Endures All Loads」。
這句話按照表面意思翻譯過來就是「青鋒製造，固若金湯」，與特種建材的秉性相吻合。
也可以解讀為「青鋒製造，永不炸膛」，讓懂的人都懂。
哈米德看後，讀了一遍，忍不住撫掌贊道：「好好好，宋總寫得好！我相信，我的終端用戶一定會被這句話吸引！」
宋明輝笑笑沒說話，現在人們還意識不到一套永不炸膛的發射管意味著什麼，真正的效果會在半年或者一年之後顯現出來。
他翻到合同最後留給自己的位置，寫好收款帳戶信息，又簽上名字。
一式兩份，自己留一份，另一份遞迴給哈米德。
正常情況下，在廣交會上達成的交易，合同是需要上交備案的，款項也會受到廣交會機構的監管。
但哈米德和宋明輝這類訂單自然會跳過監管。
「宋總！」
哈米德緊緊握住宋明輝的手，雙眼炯炯有神：
「看來我的預感是對的，你和我之間能夠深度合作，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年輕人，你的精明和魄力令人佩服，我相信我們的合作會很愉快！」
宋明輝道：「我同樣有預感，我和哈米德先生的合作遠不止於此。」
哈米德一怔：「宋總的意思是？」
宋明輝遞出一份文件，正是在廣交會場上展示過的產品說明書。
哈米德接過文件，迅速翻到第二頁。
上次驚鴻一瞥，他就惦記上了，上面的「仰角-射程」速算表實在是太實用了！
中東地區的一些小股武裝勢力，手搓煤氣罐炸彈屬於普遍現象。
但因為是純手搓，什麼彈道什麼飛行姿態什麼著陸姿態，都毫無章法可言，那試射場面堪稱滑稽。
如果把這張表拿到他們面前，他們定會如獲至寶，欣喜異常。
而就在哈米德心緒翻飛的時候，宋明輝當頭給他潑了一瓢冷水。
「哈米德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必須要提醒你，這張表現在還不能用。」
「為什麼？」
「只有發射筒、煤氣罐和底火全部使用青鋒廠的產品，這張表才是準的。而現在你只買了發射筒，我可不敢保證，你隨便配一個煤氣罐，就能達到表里的理想效果。」
哈米德聞言立馬瞪圓雙眼，迸發出驚喜的光：
「這麼說，煤氣罐和底火你也能提供？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他以前只能零散採購這些東西。
然而不同廠家的產品混在一起用，各種問題層出不窮。輕則啞火，重則炸膛，搞得他實在頭大。
宋明輝非常了解現階段中東市場的痛點，對哈米德的反應一點也不意外。
「我們青鋒廠正處在轉型期，會陸續推出很多新產品，該有的都會有的。中東市場潛力巨大，所以我斷定我和哈米德先生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哈米德聽懂了這話的含義，連連點頭：「我很期待！」
哈米德和助手離開後，宋明輝立即到前台給老爹宋慶奎打去電話，想把這個好消息儘快告訴他，好讓青鋒廠的工人們都有些盼頭。
連打三次都占線，宋明輝只好暫時離開招待所。
他準備去吃一碗大名鼎鼎的豬腳飯，先把五臟廟填飽再說。
而此時青鋒廠的辦公室內，宋慶奎正在接聽著二弟宋慶海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