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冰涼


  她最不喜歡的事,就是坐以待斃。

  想到這,姜知立刻從病床坐起身,裹上外套,急沖沖往病房門外走去。

  阿金正守在外面,瞧見姜知神色匆匆出來,忙上前道:「太太,有什麼事嗎?可以交給我和阿木去辦。」

  

  「我想見你們老闆。」姜知問道,「他在哪兒?」

  阿金回道:「老闆現在,應該是在公司。」

  「那正好,你現在帶我過去。」

  雖然不清楚姜知要幹什麼,但她的話,阿金肯定是不可能違抗的。

  畢竟這些天,老闆都在病房陪著太太,今天才走一上午,太太就坐不住了,這不明顯想老闆了麼?

  「好,太太您在住院樓下等我,我去開車。」

  阿金動作迅速,很快就開車抵達沈清述公司。

  下車後,姜知望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剛邁出去的步伐,微微一頓。

  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寫字樓這種地方,似乎容易跟她犯沖,一來就總是沒好事。

  不過,姜知又很快想到,第一次來這裡,已經是快一年前,她給沈清述還車,掉眼淚的時候,被出來抽菸的他撞見。

  那時候,他看她的目光,淡漠疏離,現在,卻有了溫度。

  而那時候,姜知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和沈清述結婚,甚至於喜歡上他。

  回憶像帶著暖意,浮現在腦中時,在冬日冷風裡,讓姜知身上的寒意漸漸退去。

  她直接乘電梯上了頂樓。

  頂樓只有沈清述的辦公室,秘書見姜知從電梯走出來時,整個人愣了下。

  那台電梯,是老闆專屬,乘坐要有權限,就連平時來客,也都是她們接見後迎接上來的。

  這位女士,是什麼時候有權限的?

  正想著,姜知已經走到她面前,詢問道:「沈清述在裡面嗎?」

  方才距離遠,加上姜知裹著很厚的羽絨服,秘書也沒怎麼看清她五官面容,這一走近,再對上姜知明淨澄澈的眸,秘書呼吸窒了窒。

  平時跟著老闆混,也不是沒見過美女。

  那位張揚得公司上下都認識的傅大小姐,不就是一朵嬌艷欲滴的人間富貴花嗎?

  但眼前這位……

  秘書一時詞窮,不知道怎麼形容。

  第一念頭就是,她跟老闆,好般配呀!

  就連氣場,都跟老闆很像!

  「沈總在跟賀律師談公事。」秘書定了定神說道,「您現在要見他嗎?」

  她這話落下,才頓時想起今天老闆臉色不太好看,賀律師進去的時候也是心事重重,就連方才要見老闆的季予徹季總,都還在會客室等著。

  她怎麼就直接問這話了?

  難不成是被美色迷了心竅?

  不過好在,姜知也沒有說要立刻進去的話,只道:「我在外面等他就好。」

  「您可以先去旁邊會客室休息。」

  「嗯。」

  姜知轉身走進會客室,推開門,卻看見季予徹坐在裡面。

  她視線淡掃過他,很平靜地走到稍遠一些的位置坐下。

  倒是季予徹,突然站起來。

  想著不給她添堵,要出去,可瞥見她恬靜臉龐,心裡又生起不舍。

  最後,季予徹還是走到姜知對面,坐下後道:「那條視頻,不是蔣之薇發的。」

  姜知落在窗外的視線收回,停在他臉上,淡淡應了聲,「我知道了。」

  「那時候,你為什麼會認為是蔣之薇乾的,是不是有什麼人告訴你的?」

  季予徹多問了一嘴,卻沒有得到姜知的回答。

  他看向她,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她白皙清瘦的臉龐。

  逆著光,季予徹有些看不清姜知表情,只覺得,分明和她面對面坐著,可距離卻越來越遙遠。

  那種無法挽回的無力感,越來越深,也越來越重,壓得季予徹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沉默充斥在會客室內。

  季予徹扯了扯領帶。

  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母親跟他說過的話:她不需要道歉,你就不說了嗎?

  他喉結動了動,「知知,我……」

  「你來找清述,是為什麼事?」

  她突如其來的開口,打斷他積蓄起來的,想要道歉的勇氣。

  而清述兩個字,像窗外凜冽的寒風,衝破玻璃,殘忍地刮在他心上。

  她以前,也會喊他予徹。

  那個時候,她眼眸明亮,烏黑圓潤的眸子,只會倒映出他一個人,那個時候,又哪有沈清述什麼事?

  房間內,暖氣充足,季予徹卻手指發僵。

  「生意上的事。」

  他說。

  事實上,自從那晚聽見父親提及沈清述生父後,這些天,季予徹都有些心神不定。

  而今早,網上也不合時宜地傳出,連環碎屍案兇手沈誠,是沈清述父親的消息。

  不過這些消息,在傳開之前就被壓了下去,想來也是沈清述這邊迅速採取了手段,但沈氏股價也已經受到影響,持續下跌。

  季予徹會來這裡,也是想問問看這事兒。

  當然,沈清述不一定會告訴他。

  只不過,他這話剛說完,抬眼,卻對上姜知直直射向他的視線。

  他一怔。

  姜知:「你在撒謊。」

  季予徹:「……」

  季予徹眼底的躲閃,太明顯了,無論是不是姜知,也能一眼看出他是在敷衍回答。

  可落在剛走到會客室門口,目睹這一幕的沈清述眼裡,就完全不一樣了。

  冬日和煦,姜知和季予徹坐在窗邊桌前,面對著面,許是陽光太盛,給兩人之間的氣氛,籠上了一層曖昧的暖意。

  與暖意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沈清述愈發冰涼的眸。

  察覺到淡冷視線,姜知偏過頭,看見沈清述的一瞬,她站起身。

  上前時,他卻冷漠收回視線,轉身。

  「……」

  姜知腳步凝住。

  她沒見過他這種表情。

  哪怕是最早,最不喜歡她的時候,他也只是淡漠,而不是用這種,徹骨的冰涼眼神看著她。

  高中追他,也被他冷眼相待過。

  可那時候,她也從來沒有過像此刻這樣,心被揪緊,委屈也像洪水一樣漫上來的感覺。

  皮鞋摩擦光潔地面的聲音漸遠,沈清述沒有回頭。

  姜知也沒有上前。

  他的眼神,真的太傷人了。

  就算她和季予徹坐在那裡,讓他不好受,可他明知道她現在是喜歡他的,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她呢?

  旁邊,季予徹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剛站起來,朝姜知看去,就看見她眼底隱忍的,想要拼命壓下去的難過,眼睛裡氤氳著的淚水,幾乎快要砸下。

  季予徹腦子嗡地一聲。

  沒有任何思考的,大步邁出會客室,在秘書,喻文,還有賀辭的震驚的目光中,一拳朝沈清述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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