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想跟他離婚?


  那貨喜歡人家知知那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結婚,難道還會上趕著作死送人頭?

  那也太不符合沈清述的作風了。

  見裴遠仍對自己的人品保持質疑,季予徹受不了地說道:「你不信,現在就去醫院,看看他們倆什麼情況!」

  季予徹雖然不清楚姜知和沈清述之間的感情發展到什麼地步,但對姜知,還是很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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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她的脾氣,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就搭理沈清述!

  不過,季予徹就算不這麼說,裴遠今天也是打算去醫院的。

  「知知做了手術,我正要去醫院看看她,你去看過她沒?」裴遠問道。

  他當然去過。

  季予徹冷哼一聲。

  不僅去過,還像個僕人似的,被姜知指使著倒了杯水送到沈清述跟前,那姿態,低得都快成小季子了!

  本來,這事兒也該翻篇的,畢竟那天是季予徹自己湊上去的。

  但誰讓沈清述昨天不當人,讓姜知難過呢?

  不去落井下石一番,都對不起他這情敵的身份!

  「待會兒醫院見。」

  季予徹說完,就掉轉車頭,往醫院方向開去。

  半小時後,季予徹在住院大樓外碰上同時抵達的裴遠,兩人一同進了電梯,到姜知病房門口時,正要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不等他們進去,裡面突然響起姜知的聲音: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父親是沈誠,那個惡貫滿盈,視人命如草芥,姦殺了數名女性的殺人犯。」

  季予徹和裴遠,腳步同時一頓。

  沈清述父親的事,季予徹前些天已經從父親嘴裡偷聽到,此刻聽見姜知提起,倒是不至於驚訝到走不動路。

  但姜知的語氣,讓季予徹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的口吻,沒有一點溫度,不僅冷冰冰,絲絲縷縷滲出的,還有對沈清述濃濃的指責。

  就連裴遠,也聽出來這層意思,神色凝了凝,有些嚴肅。

  沈父的事,裴遠也是昨天才聽說的小道消息,他雖然震驚,但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和沈清述之間有任何嫌隙。

  可姜知為什麼是這種態度?

  虛掩的房門,輕輕一推,便搖搖晃晃地打開。

  房裡降到冰點的氣氛,劈頭蓋臉地撲在季予徹和裴遠身上。

  季予徹第一反應,是看向姜知。

  她坐在病床上,望著站在窗邊的沈清述,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但那雙眸子裡,有指責,有埋怨,也有一絲難以察覺到,想要避沈清述如洪水猛獸的害怕。

  季予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姜知嗎?

  難道是因為昨天和沈清述不愉快,她氣沒消,才一起發泄在沈父的事上?

  不等季予徹想下去,就聽見沈清述清冷的聲音:「所以呢,你現在知道了,到底想說什麼?」

  冬日陽光從窗外打進來,沈清述站在光里,姜知的病床,被陰影覆蓋,兩個人之間,好像被光影劃分出楚河漢界。

  姜知眼睫顫了顫,垂下眸,遮住了眼裡的所有情緒。

  「沒有人會願意,跟一個家裡有案底的人共度一生,更何況……你父親還是那樣一個,根本不值得可憐和饒恕的人。」

  說到最後,她抬起眸,直直地迎上沈清述平靜如死水的眼睛。

  男人背脊挺得筆直,只一眼看去,好像仍舊是往日那般風輕雲淡的姿態。

  可裴遠和季予徹,都不是第一天認識沈清述。

  只從神色里的細微變化,就能察覺到,沈清述眼底的痛意。

  他看著姜知,薄唇挑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想跟我離婚?」

  姜知眼眸里的光閃了閃。

  這一閃,沈清述看清了。

  季予徹和裴遠也看清了。

  是動搖。

  「知知!」

  最先作出反應的,竟然是季予徹。

  他緊緊盯著姜知,眼裡是難以置信,「你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因為這種事,跟清述提離婚?」

  季予徹覺得,自己大概率是瘋了。

  姜知如果跟沈清述離婚,他應該是一個跳起來放鞭炮慶祝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沈清述抱不平。

  可眼下這光景,卻不是他想要的。

  他心目中,記憶中的姜知,絕對不可能因為嫌棄對方的身世,就把人從自己身邊推開。

  「如果你是對清述昨天的反應不滿,你可以罵他,但你為什麼……」

  季予徹有些哽住。

  為什麼,要拿沈清述無法改變的事情來指責他。

  「你閉嘴。」

  姜知視線冷冷地射向他,「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

  季予徹表情有些難看。倒不是因為姜知對他的態度,反正也不是沒被她罵過冷眼過,他早就有免疫力了。

  讓他心生涼意的,是姜知臉上那種,沒有任何愧意的傲慢。

  有一瞬間,季予徹想起當初洛寧死後,他質問她,到底對洛寧說過什麼時。

  她的表情,好像和此刻重疊。

  可……

  季予徹握緊拳,那時候,她的眼睛裡,應該是有難過的啊。

  只是被他忽略了而已。

  是他的問題。

  不是她。

  姜知不會是這種人。

  眼見著場面愈發失控,裴遠上前,將季予徹往身後拽了拽,朝他搖了搖頭,旋即又看向姜知,平和且溫聲道:

  「知知,你和清述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清述父親的案子,已經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你也知道,不管是清述,還是他母親,都為此遭遇過很多唾罵和冷眼。他們是無辜的。你現在是他妻子,是不是……」

  「裴遠。」

  姜知打斷他。

  大抵是看在過往交情,她對他的態度,還算溫和,只不過說出口的話,依舊讓人難堪:

  「沈清述父親既然是殺人犯,那他承受這些,也是他的命。你們在這裡為他說話的時候,就沒有想過,那些被他父親殘殺的無辜嗎?她們又做錯了什麼?」

  「我聽說,她們被侵害,又被分屍,那時候,她們該有多痛苦?而她們的家人,又需要多久,才能從這樣的傷痛中走出來?」

  「可是他……」

  姜知視線落回沈清述身上。

  逆著光,她看不清他表情,只感覺到,凜冽刺骨的寒氣,從男人所在方向撲面而來,層層包裹著她,快將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凍壞。

  心臟滲透出涼意時,姜知有些聽不見自己聲音地說:

  「他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憑什麼,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憑什麼,比那些受害者的家屬,更耀眼,更被人尊重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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