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子，快跟咱走！
打發走了劉昌這一行人，陳禾獨坐檯前，困悶愁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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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就這麼幹別說三天了，就再給他三年，他也還不上錢。
按理說再沒生意，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個人沒有吧。
他這做的飯也不難吃啊，昨天晚上還吃哭一個老頭兒呢...
誒，對，也不能說一個人沒有，昨天晚上來了倆人，一個偷我胡椒粉罐子，一個帶走了一筐土豆。
不光一分錢沒賺，還往裡搭了不少。
陳禾急得抓耳撓腮，焦頭爛額，卻實在是找不出什麼立竿見影的辦法。
此時和他同樣著急的，還有朱元璋。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見到兩千斤土豆。
自打跟朱標聊完，老朱便開始琢磨起在皇宮開荒種地。
可這畢竟是皇宮啊，哪能隨隨便便就變出一塊適合耕種的土地來，還不能讓太多人懷疑...
「傳張恭見駕。」
不多時，司苑局大使張恭來到乾清宮，跪倒在朱元璋跟前。
「張恭，跟了咱多少年了？」老朱語氣親切，目光柔和地看向張恭。
一聽老朱自稱為咱，張恭立刻警覺起來。老朱可不是輕易能跟他談論私事的主子。
「回陛下，奴婢自洪武二年進宮，到今天已經十二年了。」
「十二年...」老朱略一沉吟，「日子過得可真快，咱記得你是濠州人士，家中老母可還安康啊？」
「老...老母年事已高，有些...沉疾不治，已...已經臥床多年了。」
張恭腦子嗡的一聲跟要炸開似的，自己家中情況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皇上是怎麼知道的？
「哦...那也是苦了你了，咱未能讓你床前盡孝，給你其餘三兄弟添麻煩了，你不會怨咱吧。」
說完這話，朱元璋兩眼死死盯著張恭，密切觀察他的每一點微小變化。
剛剛張恭就已經恐懼到說話斷斷續續，現在一聽皇上對他家情況了如指掌，更是戰戰兢兢，體似篩糠，趴在地上不住地發抖。
「奴...奴婢豈敢有...此想，但...但憑皇上區...區處。」
朱元璋眼見如此，知道目的達到了，隨即下旨。
「張恭聽旨，命你明晨之前在乾清宮南牆後修整一處土地，以供...皇后耕種之用，不得有誤。」
老朱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索性就拿妹子替他當個幌子吧。
張恭不住地磕頭領旨，而後碎步出殿。
朱元璋安排好了此事，就一直在寢殿裡看著說明書，擺弄土豆。
寢殿裡的宮女僕役都被他支走，倒也樂得清閒。
老朱就這麼一直看到月掛梢頭，馬皇后來了三四次他愣是沒注意到。
眼看著快到子時，朱元璋還是沒有一點困意，他想看看今天會不會還有那神奇的大門。
馬皇后手裡還端著一碗蓮子羹，在旁邊輕聲勸慰：「重八，就算要等，也得吃點東西，別把身體餓壞了...」
「妹子，你不知道，那邊的東西比咱這好吃多了，要是還有機會去，我肯定得留著肚子...」老朱越說越高興，正眉飛色舞之際，那一道他盼望的大門真的又在寢殿之內出現。
「哈哈哈哈哈，咱就知道它會來！妹子，快跟咱走！！」朱元璋抓起馬皇后的手腕，作勢往門裡進。
「別急啊...」馬皇后一把攔住朱元璋，「把衣服換了再去！」
「哦對對對，我把這事兒給忘了，快換！」
老朱又變成了乞丐的模樣，又往懷裡揣了點東西。
馬皇后也換作年輕時的粗糙裝束，兩人對視一眼，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篳路藍縷，相濡以沫的歲月。
兩人緊握雙手，推門走進小飯館。
陳禾一聽有人來，下意識抬頭看去。
「哦？大爺你來啦。」看見熟悉的老大爺，陳禾還是比較開心的，畢竟老朱昨天晚上給他的情緒價值很高，就算不掙錢他也願意接待。
轉眼再一看，這老大爺身邊還跟著一個老大娘，看著比他年輕一點，但是臉上滿帶滄桑，略顯枯槁，乍一看竟比大爺還要憔悴。
「唉，都是苦命人啊...」陳禾心裡想著，起身把二人帶到座位坐好。
馬皇后和昨天的老朱一樣，不停地來回觀瞧這間小飯館，只覺得到處都新鮮，到處都喜歡。
「大爺，昨天給您拿的土豆吃著還好啊？」陳禾關心道。
「嘿嘿，小伙子，我還沒捨得吃呢，我打算再種點出來...」朱元璋憨憨一笑，跟陳禾交流是他為數不多能以正常人身份說話的機會。
在這他不是大明太祖高皇帝，他就是一個落魄的要飯老頭子。
陳禾一聽他這話，心中暗挑大拇指，這大爺知道延時滿足，長遠收益，看來他如今的困頓只怕是時運不濟，要是給他個好機會，他肯定能一展宏圖，不至於現在這樣。
「其實我也想要個好機會...」陳禾內心滴血，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時運不濟的？
陳禾默默回到廚房，十分鐘過後，端著兩碗面放到二人面前。
老朱昨天就嘗過這面，所以今天沒有很激動，直接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可一旁的馬皇后卻是頭一次見，盯著這碗面怔怔地發呆。
陳禾心說這果然是兩口子，吃麵的流程都差不多。隨即遞過一雙筷子，馬皇后這才回過神來，淺嘗一口。
馬皇后也被這美味折服，眼中冒出光亮。
這對老夫妻大口大口吃著面，任誰也看不出來這居然是名垂青史的帝後伉儷。
陳禾見他二人吃得起勁，也就放下心來。
可一想到每天就只有這兩位捧場，還賺不到錢，愁緒便又上心頭，在櫃檯不住地嘆氣。
朱元璋這麼多年征戰下來，對情緒的感知極其敏感，一聽陳禾似有不悅，還以為是對他們深夜造訪心生不滿。
「小伙子，對不住啊...咱來得太晚了耽誤你休息...」
陳禾聽這話知道老大爺誤會了，趕緊解釋：「大爺，不是因為這個，您能來捧場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你因何如此惆悵？」馬皇后也在關心。
「唉...行吧，夜深了，就當是聊天解悶。」於是陳禾就把這些天來的事情，和劉昌要來兌店的困境講給了老朱夫妻二人。
「原來是這樣...」老朱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順懷中把臨來之時帶著的東西拿了出來，交到陳禾手中。
陳禾抬眼一看，竟是一枚造型古樸的素麵小玉佩。
玉質溫潤瑩白，不事雕琢，只邊角打磨圓融，上掛暗青銀紋絲絛，放在手中只覺一陣溫熱氣息，令人舒適。
「大爺，您這是…」陳禾沒想到，一個看上去如此落魄的老大爺，竟然身懷如此寶物。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小伙子，這個小物件就送給你，當做我們兩口子的飯錢，不夠我明天再…」
沒等老朱說完，就見陳禾把玉佩推回：「大爺！這太貴重了，這我可不能收！」
「誒，小伙子，聽你朱大爺的，收下吧。我們不能總這麼白吃白喝不是？」馬皇后微笑看向陳禾，再次把玉佩交到他手中。
陳禾跟馬皇后又是一番拉扯，還想拒絕，可眼見二人神色真摯，再一想如今的困境，實在是不能再推辭。
日後賺了錢，定要再尋一個送還給他們。
馬皇后見陳禾收下玉佩，一陣欣慰。
許是剛剛拉扯動作不小，或是快速進食牽動了病灶，馬皇后忽覺胃腸作痛，捂住小腹，趴在桌上呻吟。
「傳太…」朱元璋登時緊張萬分，下意識要叫太醫。
猛地反應過來，周圍不是皇宮，朱元璋更著急了，一時汗流浹背，扛起馬皇后就往大門闖。
「大爺等等！」陳禾高叫一聲，攔住老朱。
朱元璋看著陳禾一陣翻找，拿出一個白色盒子，揣到自己懷中。
「一天一片，最好空腹吃啊大爺！」
陳禾把老朱二人送出門去，回頭收拾飯館暫且不表，單說朱元璋。
回到寢殿，朱元璋把馬皇后放在龍榻上，手裡攥著那白色盒子，猶豫不決。
但眼看自己妹子疼痛愈發劇烈，額頭不住地冒出細密汗珠，便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打開盒子，掰下一片，送進馬皇后口中。
一刻鐘，馬皇后面色恢復平靜。
半個時辰，馬皇后沉沉睡去。
朱元璋也放下心來，合衣而眠。
次日天明，太醫前來請皇后的脈。老太醫剛一搭脈，混濁的眼眸瞬間發光，驚喜若狂：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的病大大見好，有治癒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