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痛則不通,通則不痛
徐伯父是不是被蒙元人換了?
朱標朱棣兄弟二人心裡泛起嘀咕。
伯父素來持重小心,言行謹慎,怎麼今天聽說陳禾飯館的事突然這麼激動,急齁齁要去…
馬皇后也有些吃驚,但不好表現出來,只能靜靜看著老朱。
可此時老朱表情並未含帶怒意,相反,神色反倒有些…驚喜?
「哈哈哈哈哈」朱元璋仰頭大笑,「老兄弟就是老兄弟,還得是天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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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抿了一口茅台,繼續說道:
「原本咱還以為你聽了這些不能相信,甚至會覺得咱瘋了…」
「末將豈敢!」徐達立刻想止住老朱的話頭,卻被老朱一把拉住。
「誒!天德!就沖你信咱說的,今天晚上咱說什麼也得帶你去一趟!」朱元璋也是性情了,拿手一指朱棣,「老四,你給你岳父講講你奉天靖難的事兒…」
朱棣全身過電,麻了。
心說父皇怎麼還沒忘這點事兒啊,自己哪還有造反的心了…
下意識朝母后投去求救的眼神。
「提那些幹嘛?」馬皇后終於說話了,「說點開心的事。」
徐達雖然不知道什麼叫奉天靖難,但聽話聽音,也明白這不是什麼好事兒。
「陛下,末將還想聽聽這些東西和那個飯館兒的事兒…」
老朱被這話點起了興致,話鋒一轉,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朱棣這才算鬆了口氣。
朱元璋那今天稱量得出的結果詳詳細細給在座眾人講了一遍,尤其是玉米和土豆的驚人產量。
之後就和徐達談論起遼東混同江一帶的肥沃黑土。
「這玉米,若是種在這黑土上,畝產能多出五成,質量也更好!」
徐達聞言,恍然大悟:「所以藍玉是去…」
「沒錯!」朱元璋點了點頭,「藍玉就是要他納哈出的命去的。」
「按時間算來,他也應該到了前線了…」
「是的,末將班師之時,有報說藍玉已到遼陽城。」
「那就好,這小子打起仗來快准猛狠,估計用不了多久也就得勝班師了…」
兩人又就日後經略遼東的事情暢談起來,連正事兒帶玩笑,好不熱鬧。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陳禾這邊也沒閒著。
這幾十天以來,他可稱得上是春風得意。
平地一聲雷,陡然而富。
朱伯父給的那一沓寶鈔,隨便賣一張都夠他躺平半年的。
再加上現在飯館生意越來越好,現在他是心裡有底,前途有亮。
這段時間劉昌似乎也對他沒什麼敵意了。
之前一見劉昌,都是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把陳禾活撕了。
沒想到現在三天兩頭來飯館照顧生意,甚至見面有點嘻皮笑臉。
冤家宜解不宜結,陳禾並沒有把他拒之門外,但依舊是敬而遠之。
不過這些事裡,最讓他開心的,其實是朱大娘的身體越來越好。
這就算陳禾沒白忙活一番,拿朱伯父的錢也就「心安理得」許多。
「對了,朱伯父…」
現在朱伯父九點左右就來了,一直待到半夜,他也有更多時間好好觀察觀察他老人家。
這一觀察還真就讓他看出點問題來。
別的都還好,就是感覺朱伯父的筋骨關節不是很舒服。
之前問過他的年齡,別看長得滄桑,今年也就才五十四歲。
可他這筋骨狀態簡直跟七八十歲老人相仿。
他自己也說是年輕時候幹活不惜力,落下的老傷,並無大礙。
可是,掙了人家這麼多錢,陳禾還是想關心關心。
所以再次聽從方海的建議,買了點專治骨傷的膏藥和一台理療儀。
今天再做一些食補的菜品。
反正伯父每天都在飯館待好久,正好就在這療養療養。
充實的時間過得飛快,陳禾都沒覺得過了多久,點點星辰早已遍布窗外夜空。
飯館裡食客走了個乾淨,就剩陳禾在前後收拾。
九點,朱伯父準時推開飯館大門。
「伯父,您來啦!」
陳禾頭都沒抬,他知道這時候來的沒別人。
「嘿嘿!小陳,咱來啦!」朱元璋咧著大嘴,直接坐在熟悉的位置上。
那流暢的樣子,絕對是老回頭客。
徐達在一旁看了個迷迷瞪瞪,驚愕萬分。
他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皇上這種笑容了。
自起兵舉義以來,徐達對朱元璋的稱呼一直在變化。
重八-將軍-大帥-大王-上位-陛下。
稱呼越來越尊敬,說話也越來越謹慎,以至今日,如履薄冰。
畢竟,胡惟庸屍骨未冷,前車之鑑令人時刻提心弔膽。
老朱也是高處不勝寒,好久沒有這種自然暢快的笑容和這麼放鬆舒展的眉頭了。
可今天,居然在這個飯館裡再次見到。
「這飯館,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
徐達想著,下意識站在了老朱的身邊。
陳禾抬頭一看,老朱身旁還站著一個和他同樣裝束的大爺。
飯館好久沒來過新面孔了,陳禾一抬眼眉,禮貌伸手:「請問這位伯父,怎麼稱呼?」
徐達早就給自己想好了化名,緊緊握住陳禾伸來的右手,熱情回答道:
「陳老闆吧!我姓魏,是朱四郎的岳父。」
魏國公姓魏,一點問題沒有。
陳禾有些驚喜,「原來是四郎兄弟的老泰山,小輩有禮了。您快請坐!」
這倒是給徐達出了道難題。
跟皇上平起平坐,他縱有天大功勞也難免一死。
可出發之前皇上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暴露身份,否則嚴懲不貸。
這前有狼後有虎,分明是個死局…
難道這就是皇上帶自己來的原因?
在疆場之上殺伐果斷,讓北元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徐達,此刻卻愣在原地,體似篩糠。
陳禾不明白這新來的大爺什麼毛病,老朱卻是一眼看穿。
「來來來,老兄弟,坐啊!」
「聖旨」下達,徐大將軍終於鬆了口氣,下意識要行禮謝恩,被老朱眼疾手快一把攔住。
「那個…小陳啊!今天給咱弄點什麼好吃的?」
朱元璋趕緊轉移話題,陳禾也是心照不宣。
都給這大爺嚇成什麼樣了,還說自己不是高門大戶?
「今天給您做了點特別的~」陳禾從後廚端出一口大砂鍋,放到兩人面前。
揭開鍋蓋,蒸汽散去,陳禾向二人介紹道:
「小陳傾情特製:老牛撥算盤!」
這名字讓老朱聽得來了興致,「小陳,這菜名實在有趣,是道什麼菜啊?」
「哈哈哈」陳禾笑道,「就是牛膝牛筋燉黑豆~」
黑豆是算盤珠,牛筋是算盤架,所以叫老牛撥算盤。
徐達對這砂鍋里飄出的濃香垂涎三尺,一旁的老朱聽完解釋卻面色略沉。
「小陳,這是咱親家,也是咱老兄弟,給弄點新鮮玩意兒嘗嘗唄…」
朱元璋滿以為今天能讓天德見識到飯館的神奇,可這菜雖說有些沒見過的調味料,但終究這幾樣食材他大明也早就有了。
「就知道您得這麼說!」陳禾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故作高深道:「二位伯父先嘗嘗這菜的滋味,之後有後續活動~」
既然陳禾都這麼說了,老朱也不好再挑理,兩人就著砂鍋,展開架勢大吃特吃。
皇帝和將軍一同撕咬著牛膝,恍惚間又變回當年那兩個偷宰地主耕牛的少年。
牛肉質地軟爛,牛筋勁道十足,調味咸香醇厚,吃得徐達欲罷不能。
直到最後一塊牛膝被啃了個精光,兩人往椅背上一靠,拍拍肚子。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徐達從來沒嘗過這種滋味,閉著眼睛回味齒尖留香。
老朱也為剛才自己對這道菜的輕視感到後悔,別看是一樣的食材,可大明境內卻無一人能做出這種絕美味道來。
陳禾見兩人吃飽喝足,轉身從櫃檯抽屜里取出一盒鎮痛膏藥來。
「兩位伯父,這就是我說的後續活動…」陳禾拿起膏藥盒晃了晃,「您二位要不要試一試呀?」
不過,看著兩人一臉懵懂的樣子,陳禾知道還是有必要給他倆講清楚這是幹嘛用的。
陳禾拿出一片膏藥,向老朱講解道:
「朱伯父,這段時間我看您行動有時不便,向來是年輕時留下的舊傷暗疾,所以給您預備了一些鎮痛化瘀的膏藥~」
「膏藥?」朱元璋提鼻子一聞,還真是有股濃濃的藥味兒。
「對!」陳禾一拍手,終於有一個他們認識的東西了,「痛則不通,通則不痛,早貼早輕鬆!」
說著話,陳禾撕開膏藥,用手托著就要往老朱肩頭按來。
誰曾想,一旁的徐達突然站起身來,探出虎爪緊緊抓住陳禾手腕。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