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朱棣快跑
「草民朱重八，攜妻馬氏，參見大明永樂皇帝。」
朱棣還沒有看清父皇母后的模樣，一聽這話，大腿轉筋，咕噔一聲，跪伏在地。
朱標本來打算在旁邊撿樂，一看父皇母后這躬身施禮的樣子，也跟著害怕起來，雙膝跪地。
「標兒，你過來，咱們一家子一起拜見永樂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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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一扥朱標的衣袖，把他拽到自己身後。
朱標止不住渾身發顫，可偷眼觀瞧，父皇面色雖然沉重，但不似有怒，母后更是嘴角淺掛微笑。
見如此，一向敦厚儒雅、謙恭有禮的朱標，此刻放下心來，玩心大起，跟著老兩口一起逗弄這個四弟。
「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皇…」朱棣被這一幕嚇出口吃，結結巴巴道：「不…不不…不知兒臣身犯何罪，父皇為何如此驚嚇兒臣？」
「草民豈敢驚嚇永樂大帝？只是偶得一寶，要呈送至尊。」朱元璋說著話，從衣袖之中緩緩掏出一樣物什。這一邊拿一邊凝眉瞪眼，死死盯著朱棣。
「你這逆子！」隨著一聲怒喝，朱棣終於看清，老朱手裡拿的哪裡是什麼異寶？分明是一根粗碩結實的柳條。
「丸辣！」朱棣驚呼一聲，起身想跑。
可惜，為時已晚。
啪！
一聲脆響，朱棣上衣後背瞬間裂開一條口子，好在已是秋季，穿的夠厚，不然這一鞭下去，必定是皮開肉綻，破衣見血。
但朱棣依舊吃痛，疼得是齜牙咧嘴，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饒。
「父皇饒命！父皇饒命！兒臣做錯什麼事了？還望父皇明示。」
朱元璋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自顧自地抽打。
朱棣口中不斷告饒，身子卻是老老實實在原地。
他知道，如果不讓父皇把這股邪火徹底發乾淨，自己怕是要挨更重的打。
抽了十餘鞭，朱元璋這才消氣，隨手把柳條一扔，坐在椅子上平復心神。
「逆子，你知罪嗎？」
朱棣都快瘋了，自己挨了這麼長時間打，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父皇反過來問自己，那他能知道嗎？
可不知道也不能說呀！這要說不知道，又該挨上打了。
朱棣靈機一動，抬眼看向一旁的馬皇后。
兩隻炯炯有神大臉噙滿熱淚，端的是個引人生憐。
馬皇后自是心疼這個兒子，趕忙對朱元璋說道：
「重八，打也打了，下也下了，有什麼事跟孩子坐下來好好說。」
朱元璋斜眼看向朱棣，鼻孔呼出一股濁氣。
「看在你娘的面子上，起來吧。」
朱棣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來，小碎步湊到朱元璋身邊，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還真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老朱仔仔細細地給朱棣講了一遍今天晚上從陳禾那裡聽來的後世歷史。
「你看看你生的都是一些什麼東西？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
朱標和馬皇后一聽這話，差點繃不住。
這老朱去了這飯館之後，不光帶回來先進食材和技術，還學了不少俏皮話。
只是以他的身份說這話，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嗎？
朱元璋倒是渾然不覺，繼續地罵道：
「臭小子，真是氣死咱了！咱真想…」
越說越氣，越罵越惱，老朱又四處找起剛才那根柳條來。
朱棣見狀趕緊攔住。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知錯了！只是那幾輩子之後的事，我就是想管也是有心無力呀。望父皇明鑑吶！」
朱棣真是聲淚俱下，心裡苦啊。
要說他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挨頓打也倒不冤。
可是這以後孩子的事，他都沒見著，也能打到自己身上啊？
再說了，之前不就已經因為這些事收拾過自己一回了嗎？怎麼又來呀？
老朱被按在座位上，心裡的火氣也漸漸平息。
「行了行了行了，一邊去吧。這麼大人了，還讓咱操心。咱問你，跟毛驤他們學的怎麼樣啊？」
朱棣一聽這話茬，知道父皇氣是消下去了，趕緊抓住機會表現自己。
「父皇放心，昨日兒臣在毛大人身後緊緊跟隨了一日，把他審訊辦案之手段看了個大概。
想必以兒臣之才思，就算再慢，有個一年半載，也能駕輕就熟，得心應手。雖不至爐火純青，但也能應付自如。」
朱標說完，把頭一揚，小脖一伸，頗為自得。
朱元璋都沒看他的表情，閉眼點點頭。
「好，既然這樣，那咱就放心了。」
兩眼移向朱標。
「標兒，按小陳所說，你就是因為事務繁雜，過於勞累，才落了病根，英年早逝。
這也怪咱，什麼事都想親力親為，忙不過來就都壓給你。父皇真是悔恨無地。」
朱標連忙答道：「父皇言重了，兒臣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之幸，安敢言累？」
「罷了，你我父子之間就不用這套君臣虛文了。以後，就讓老四替你分擔分擔。」
說著話，朱元璋拿手一指朱棣。
「你小子既然剛才誇下海口，那咱就給你個機會展示展示。
自今日起，你便和太子共同處理朝中事務。
如何？」
朱棣聞言，心中自是喜出望外，但還是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朱標。
四目相對，只見朱標嘴角帶笑，衝著朱棣鄭重的點了點頭。
朱標從跟陳禾的對話中，也明白了洪武一朝諸多遺憾，根源都是他這個太子早亡。
若是真能有人替他分擔一些日常雜物，也許真能對他的健康有所改善。
朱棣見太子首肯，便正式叩頭謝恩。
朱元璋面帶欣慰，沒想到自己不經意間又使出了一條一石好幾鳥的妙計。
這一來，最首要的是有人能替太子分擔重任，能讓他的標兒得到充分的休息。
這二來，朱棣這小子這些年跟著徐達在軍營里摸爬滾打，把沙場征伐之事學了個純熟。
若能得了毛驤刑名之術的真傳，日後必成大器。
陳禾也說過，這小子頗有洪武遺風，得讓他多磨練磨練，將來好做大明藩屏。
這三來，扔下這一顆石子，好看一看朝堂水面能泛起多大浪花來…
老朱對自己出色的手段很是滿意。
再看朱棣，這下更不用回北平就藩，自然高興，見父皇龍顏轉怒為喜，逐漸放鬆下來。
「父皇，昨日兒臣在陳禾大哥飯館帶回來些許美食，想父皇還未品鑑，今日帶來敬送父皇！」
快步走到殿門以外，從內侍手中接過冰鑒，端到朱元璋面前。
打開銅蓋，寒氣四溢，一把大串躺在冰塊上，色澤誘人。
朱元璋眼前一亮，笑道：
「哦？這是什麼好東西？」
朱棣得意道：
「回稟父皇，這是蘇尼特的鮮羊肉，肉質鮮嫩無比，不腥不膻，口感絕佳。
再配上這粗枝柳條，烤制出來別有一番風味！」
朱元璋點了點頭，說道：
「嗯，不錯…所以這就是你在王府擺設家宴不叫上咱的原因？」
朱棣如遭雷擊，剛消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再次看向母后。
但這一次，馬皇后也陰陽怪氣起來：
「行了重八，咱們老兩口子哪能上得去永樂大帝的家宴吶？能給咱們拿點兒來就不錯了…」
朱棣欲哭無淚，走投無路之際，目光落在了自家大哥朱標身上。
朱標微微一笑，原本精明強幹的臉龐，此刻透出傻氣，憨憨道：
「是啊父皇，兒臣去找他的時候，他們一家吃得可香呢！」
朱棣：…
「好好好，既然老四說，粗柳配鮮肉別有風味，那咱也給你做一頓粗柳炒肉！」
說著話朱元璋抄起柳條，追著朱棣打了起來。
朱棣一邊跑一邊喊：「父皇饒命啊！母后救命啊！」
「跑！咱看你往哪兒跑？」
鞭打怒罵求饒，纏繞交織，聲音響徹乾清宮。
門外兩名內侍，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偷偷比劃了個四的手勢。
另一人使勁點點頭，二人心領神會，強忍笑容。
朱標看著這齣鬧劇，笑了兩聲，隨後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曾幾何時，自己也想這樣和雄英允炆一同嬉戲玩耍。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走到這個地步的呢？
也許，就是常姐姐合眼的那一天開始吧。
常姐姐…呂氏…
想到呂氏說的那些話，朱標就覺得一陣揪心。
此時殿外忽傳腳步聲響，一道人影急匆匆來到殿門之外，低聲通報：
「啟稟陛下，毛驤求見！」
朱元璋傳其進殿，毛驤即刻施禮稟報導：
「陛下，天牢傳來消息，呂本夤夜暴斃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