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打草驚蛇
李祺的面容出現在平板上,朱元璋看得咬牙切齒。
其實他早早就懷疑上了這個駙馬都尉。
李希顏含在嘴裡的棋子,在他看來就是韓國公府的李祺。
所以他才會令毛驤跟朱棣夜探公主府,也掌握了許多線索。
可就是沒有證據。
按說,他朱元璋想要誰的命,還是輕而易舉的。
但李祺不行。
就不沖他那個老子,也得沖自己的閨女臨安公主。
所以朱元璋一直想找到確鑿的證據,能夠直接把李祺繩之以法的如山鐵證。
可惜,這小子還真有些本事,做事雖然談不上滴水不漏,但也足夠小心謹慎。
到現在,朱元璋還是沒有能夠給他定罪的理由。
可現在不一樣了,從城門到公主府,一路之上大小街道,各個角落都有監控,全天十二個時辰無死角監視,就不信他李祺一點破綻都沒有。
可沒想到的是,自城門見過一次李祺,這屏幕上就再沒出現過他的身影。
就連他的那幾個跟班和打手,都始終沒有露面。
直到用過午膳,老朱父子盯得眼睛都酸了,卻還是沒找到他的行蹤。
老朱忍不住罵道:「這個狗東西還真滑,到底躲哪兒去了?」
朱標也不明白,疑惑道:「是啊,按說公主府內外都已經嚴密布控,他不可能一點蹤跡找不到啊…」
就在這時,內侍來報,朱棣進宮來見。
「老四,你說說,這下應該怎麼辦呢?」
朱元璋有些束手無策,只能向老四求計。
不過朱棣倒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父皇,兒臣倒確有一計,只是不知可否,還請父皇允准。」
朱元璋沒耐心道:「哎呀,有什麼想法就說,咱還能怪你嗎?」
「兒臣先前夜探公主府,和毛大人一同救下一名少年。
此人名叫薛六,本是那團伙當中一人,只因欲棄暗投明、改邪歸正,要被那一夥賊人殺害性命,幸得毛大人出手相救,如今被兒臣藏於府中。
兒臣斗膽提議,把薛六放出來,行蹤公之於眾,使一出打草驚蛇之計,叫賊人自動,咱們在暗處埋伏,將他們一網打盡!」
朱元璋雙手一拍,讚不絕口:「妙計!妙計啊!」
說著朱元璋突然意識到些什麼,臉色一變:「不對…老四,你救下薛六的事,怎麼現在才告訴咱?」
朱棣原本洋溢著笑容的臉,瞬間凝固。
「看來你還是挨打挨得少了…」
「父皇!用人之際!別打了吧…」
朱標在一旁給四弟求情,朱元璋又是一頓訓斥,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且記下他燕王一頓毒打。
「那你就先回去,照剛才說的,開始布置。」
「今天事情緊急,咱們父子幾人都沒有時間去飯館了,老四你把你媳婦兒叫來,讓她晚上跟著你娘一起去飯館吧。」
朱棣喜笑顏開,連忙答應:「多謝父皇!兒臣這就回去安排!」
朱棣走後,老朱和朱標分頭行動,一個盯著監控,另一個批閱奏摺,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兩邊都不能鬆懈。
旁人一看,若不是有這龍袍撐著,還以為是兩個加班的牛馬。
朱棣這邊,則是來到薛六養傷的廂房之中,將計劃說了一遍。
「兄弟,事情就是這樣,當然了,本王也不能強迫你身臨險境,一切看你自己的意願。」
薛六沒做任何猶豫,一拍胸脯,用力過猛,還咳嗽兩聲:
「咳咳…燕王殿下能叫我一聲兄弟,薛六便已是感激不盡。
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王爺能給我個機會彌補曾經的過失,薛六更是求之不得。
既如此,即便赴湯蹈火,薛某也在所不辭!」
朱棣見狀,也不禁泛淚。
面前之人與自己相差無二,這聲兄弟是發自內心叫出來的,絕無半點虛假。
「兄弟,此事就拜託你了,事成之後,你便是我燕王府第一功臣!」
朱棣派人把薛六攙起,換回原來的破舊衣衫,然後送他秘密離開王府,讓他在有監控的街道上行走。
薛六在這些街道上遊蕩,走醫館進藥鋪,不多時就被李祺的那兩個打手發現了。
「是他嗎?」其中一人低聲問道。
「沒錯,就是他!這個王八蛋,可算讓我找著了!」
兩人確定了薛六的身份,立刻跟了上去,隨時準備動手。
殊不知,毛驤率領著儀鸞司的眾人,早已埋伏在附近,只待二人出手,就立刻行動,將他們拿下。
不過毛驤也有些犯愁。
「這鬼東西…派這兩個打手來,自己卻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要是動手,可真就成了打草驚蛇,李祺聽風可就跑了。
但要是不動手,不光找不到李祺的行蹤,還白白搭進去薛六的一條性命。
「這可如何是好啊…」
與此同時,薛六已經感覺到,在暗中有眼神直盯著自己。
但為計劃考慮,他還要裝作渾然不覺,依舊在街上的醫館、藥店之間流連。
光天化日之下,兩名打手始終不敢動手,可眼看薛六馬上就要從視線中消失,機會轉瞬即逝,兩人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上吧,再不上可就來不及了!」
「娘的…管他那麼多…干!」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鼓了鼓勁,遂從角落裡走出,邁開大步衝著薛六追去。
就在離薛六還剩五步左右,兩人紛紛從腰間抽出尖刀,刀尖明亮,直奔薛六後腰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兩把鋼刀即將刺入薛六身體之時,毛驤一聲令下,從四下角落裡竄出十來號精壯大漢,將二人圍了個密不透風,無路可逃。
毛驤和郭英更是直接空手奪刃,把兩名打手死死擒住。
這兩人還想垂死掙扎,做困獸之鬥。
毛驤和郭英冷哼一聲,一人一掌拍向二人頸後,二人當即昏死過去。
「是他們倆嗎?」
毛驤向薛六詢問。
薛六仔細看了看他們的面容,確認道:
「不錯,就是這倆人,王大王二!」
「帶走!」
兩人架著薛六,四人扛著打手,一行人馬如風般消散,從出手到消失,不過數息的時間。
「噗啦」
刑部大獄裡,王大王二被人用水潑醒,各自在獨立監房裡受審。
「只給你一次機會,把你背後的主使交代清楚,否則的話,你來看…」
毛驤從一旁的炭盆里拿出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展示給王二。
「可別怪我們下手沒輕沒重。」
王二被嚇得瑟瑟發抖。
別看平時凶神惡煞,橫行無忌,可真到了這生死關頭,王二到底還是慫了。
「大人,大人,我全交代!我全交代!求您饒我一命啊…」
毛驤滿意地點點頭,示意手下停下刑罰,開始審訊。
卻不料,審訊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王二根本不知道李祺的真實身份。
審了將近一個時辰,他把什麼都交代了,把自己小時候偷家裡東西都招了,可就是說不出來領頭人到底是誰。
毛驤累得口乾舌燥,從牢房裡出來,想喝口水休息休息。
卻看郭英也正好從另一間牢房裡出來,兩人對視一眼,訴起苦來。
郭英那邊,情況是大相逕庭。
這王大,抵死不從。
郭英用盡渾身解數,軟硬兼施,都沒法撬開王大的嘴。
無奈之下,只能讓人用刑,自己則是出來透口氣。
「看來這突破口還就是在王大這裡…」毛驤思索道。
「那我就繼續加大力度…」
郭英強打精神,正要轉身回到牢房繼續審訊,卻不料,原本王大縈繞在整座大獄裡的哀嚎聲戛然而止,從牢房裡走來一位獄卒,稟報導:
「大人,不好了,犯人熬刑不住,已經沒氣了…」
毛驤和郭英大驚失色,後脊傳來一陣冰冷寒氣。
他們似乎都已經看見老朱那雙能把人殺死的眼睛。
「毛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郭英畢竟經驗不足,顯然已經慌了神。
毛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思片刻後說道:
「事已至此,只能劍走偏鋒,兵行險招了!」
說完,毛驤命人封鎖消息,不許走漏半點風聲。關閉刑部大獄,不得有任何外人進出。
自己則帶著郭英,來到刑部大堂,對儀鸞司眾人下令。
「來啊,奉本檢校的令,傳駙馬都尉李祺刑部大堂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