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嘴傳三代,人死嘴還在


  「都是吃乾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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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驤在刑部大堂一陣怒吼,震得大堂嗡嗡作響,大小官員人心惶惶。

  「毛大人,駙馬都尉李祺人在中都鳳陽府,未曾進京,不知…」

  刑部官員本就對儀鸞司頗為忌憚,如今聽了毛驤的令,更加惶恐。

  人在應天,要他們傳一個鳳陽的人過來。

  聽這意思,還挺著急。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來找刑部的茬的。

  因此上,刑部官員一個個唯唯諾諾,在毛驤面前戰戰兢兢解釋起來。

  「未曾進京?」

  毛驤都快被這些蠢貨給蠢笑了。

  李祺都已經在應天城中犯下殺人大案,殺的還是大本堂的講官。

  刑部竟然還不知道他已經進京了。

  「爾刑部都是酒囊飯袋嗎?那李祺早已進京,並在京中逡巡逗留了數日。你們竟然不知!

  究竟是不知,還是有意欺瞞本官?

  若是不知,爾等便有失職之罪。

  若是有意欺瞞,那便更好了。」

  毛驤冷笑一聲,看向刑部官員的眼神愈發的狠戾起來。

  「那你們就是朋比為奸、結黨抗法,死有餘辜!」

  官員們一聽這話,全都跪倒在地,向毛驤磕頭請罪。

  在一旁也愁壞了試刑部尚書胡禎。

  雖說儀鸞司和刑部在職權上有所重疊,是早有其事。

  胡禎一直以來也沒當回事,畢竟皇權特許,他根本管不了。

  所幸刑部官員大都幹練,勤勉公事,也沒被儀鸞司過於壓制。

  但這次,李祺進京數日,他刑部居然絲毫未知,被毛驤指著鼻子罵了個啞口無言。

  駙馬都尉,秩從一品,位在諸伯之前。

  如此高爵,無詔進京,雖說不過皇帝申斥幾句,但刑部一無所悉,真可謂是奇恥大辱,莫大的失職。

  更何況他這個試刑部尚書,本就是待考的官,出了這麼大的事,自己這考核能不能過去還說不定呢。

  胡禎看著盛怒的毛驤,平日裡伶牙俐齒現在也笨拙起來,嘟嘟囔囔半天,也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胡大人,按說你我二人平級,我不應該對您說什麼重話。

  但如今這等情勢,你叫我如何冷靜得下來呀?」

  胡禎低眉順眼,朝毛驤連連鞠躬道歉:「是是是,毛大人教訓的是。

  事已至此,還望毛大人救我一救。

  刑部上下大小官員皆聽候毛大人差遣!」

  毛驤表面上還是一番盛怒,但心裡卻是一陣竊喜。

  他要的就是胡禎這句話。

  儀鸞司雖說有權越過刑部辦案,但畢竟代表的是皇家特權威嚴,如今要在應天府之內大肆搜尋一位朝廷勳爵,終究還是有些不妥。

  所以不論是他今天到刑部大堂里審訊王大王二,還是現在呵斥刑部官員,都是為了讓胡禎主動地提出協同辦案。

  「既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氣了。

  胡大人,請你即刻派出刑部上下一干人等,在應天府中嚴密搜查無詔進京的駙馬都尉李祺。」

  「只給你們半天時間,今天夜裡若找不到人,那就等著陛下問責吧…」

  胡禎聞言,心中一凜。

  哪裡還敢怠慢,立刻帶著手底下人匆匆離去,刑部一百多名官吏傾巢出動,在全城展開搜查。

  不出毛驤所料,很快就有了消息。

  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在一處茶樓里找到了還在喝茶的李祺。

  來到刑部大堂,李祺還一臉嚴肅的樣子,絲毫不懼。

  他心裡認定,不過是個私自進京,上堂申斥幾句,罰點銀子而已。

  萬沒想到,剛到大堂,抬頭一看,坐在堂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毛驤。

  這位喪門神的模樣,李祺可太熟悉了。

  國中大小勳爵聞名喪膽。

  京城內外官員談之色變。

  李祺也不例外,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不知哪裡出了紕漏,驚動了這位煞星。

  毛驤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啪!」

  只這一聲,李祺立刻汗毛倒豎,雖然還站在原地,但兩條腿好似篩糠一般,止不住地顫抖。

  「李祺!你可知罪?!」

  毛驤怒喝一聲,聲音洪亮震耳欲聾。

  李祺雖說心中虛怯,但嘴上卻不肯服軟。

  「本官不知身犯何罪。」

  「你作下如此人命重案,兀自抗辯,是何道理?」

  李祺昂首抬頭,硬著頭皮狡辯道:

  「毛大人,說話可要負責任。

  本官因家中私事回到應天,自知無詔進京,確是有罪。

  依制,過堂申斥一番,罰俸半年。

  這些本官盡皆認罪領罰。

  但若讓本官自承殺人?是萬萬不可能。

  毛大人以此重罪無端指控本官,若有真憑實據,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還則罷了,如若沒有真憑實據,血口噴人,本官便要具折直奏天聽,參你個誣告之罪!」

  此話一出,刑部大堂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刑部官員連帶著尚書胡禎,個個面面相覷。

  只以為申斥幾句也就罷了,沒想到毛驤語出驚人,要定駙馬都尉一個殺人之罪。

  眾官員有人歡喜有人憂。

  歡喜的是,這儀鸞司平日總是越過刑部辦案,鼻孔看人,氣焰滔天。

  如今若有個機會讓毛驤跌個跟頭,他們也好幸災樂禍一回。

  憂的是,若是因為此事牽連了刑部,他們難免也要跟著吃趟瓜落。

  誰料毛驤聞言反而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李大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

  一聲令下,郭英帶著手下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擔架,上面躺著一具屍體。

  「李大人,來看看這位你認不認識…」

  李祺偷眼觀瞧,不是別人,正是王大。

  心裡暗罵一聲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怎麼就被人抓住了?

  但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

  「不認識,不知道毛大人從哪裡弄來這麼一具屍體,還真是夠晦氣的。」

  毛驤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

  「是嗎?那這位您總該認識吧…」

  話音未落,郭英從後堂提著王二走了出來。

  李祺見王二活著出現,終於有些神情慌亂。

  「王二,你來認認,他是不是你們領頭的?」

  王二點頭哈腰,領命上前。

  李祺這時特別慶幸,自己從來都沒摘下過面罩,否則現下後果不堪設想。

  王二走到近前,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轉身回話。

  「大人,眉眼之間確實有幾分相似,但小人不敢確定…」

  毛驤點了點頭,指著王二問向李祺:

  「李大人,此人你認識嗎?」

  李祺搖頭擺手,矢口否認:「不認識」

  雖然李祺已經儘量少說話,但還是被王二分辨了出來。

  「大人!就是他!這聲音沒錯,一定是他!」

  王二激動地喊道,情緒逐漸有些失控。

  他本來就已經招認,後來見了親哥哥的屍首,更是急於立功贖罪。

  「就是他!大人!抓他!求求您了!殺人不是我的主意啊…抓他啊…」

  毛驤見狀,示意郭英等人把王二帶下去好生看管,隨後看著李祺,冷笑道:

  「李大人,如今兇犯指認你就是主謀,你還有何話說?」

  李祺咬牙切齒,抿得嘴唇發白,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

  「毛大人,本官實不知是哪裡得罪了你,竟要如此陷害於我。

  不知從哪裡找來個瘋漢,到堂上胡言亂語,污人清白。

  別說本官從未見過此人,就是見過,也絕不會指派這種蠢笨愚夫去辦事。

  毛大人,若無別事,本官先行告退了。至於進京之事,本官自會具折請罪,絕不勞煩毛大人費心。」

  說罷,拂袖而去。

  毛驤看著李祺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眾人都以為毛驤栽了跟頭,也都沒多說什麼,只默默行禮,依次退堂。

  直至夜深,月黑風高。

  王二獨自待在刑部大獄,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口中依舊還在喃喃自語:

  「抓他…就是他…抓他…」

  就在此時,牢門被打開,一道黑袍籠罩的身影閃進牢房,從懷中掏出一根麻繩,電光火石之間套在了王二的脖子上,用力一勒,王二登時斷氣。

  做完這一切,黑袍人正要把人掛在房梁之上,偽造成自縊身亡的假象,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抬頭看向牢房上方的角落。

  「嗯?這裡怎麼有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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