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次,怕是撿到寶了!


  周長老的手掌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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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臉上糊滿了暗紅的血跡,可那雙眼睛清亮得驚人,直直地看著他。

  「周、周長老,手下留情……」

  周長老蹲下身,一手扣住林淵的脈門。脈象雖然虛,但平穩有序,根本不像是心神崩潰之人該有的樣子。

  他鬆開手,上下打量林淵,目光從震驚漸漸轉為某種微妙的東西。

  不僅沒死,還沒傻!那便是從石壁里悟出東西了!

  這小子定然不是普通的中上資質,他這回,怕是撿到寶貝了。

  「你悟到了什麼?」周長老目光灼灼。

  林淵撐著地站起來,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滿臉的血,垂首開口:「回長老,應當是一門身法。」

  「演示一下。」

  林淵點頭,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動,在空地上踏出幾步。

  動作極慢,也沒有任何內力加持,但周長老的眼睛卻越看越亮。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沒見過如此精巧的步法。

  「好!」他忍不住喝了一聲彩,「這身法至少也是上等功法!」

  讚嘆過後,周長老恢復了常色,雙手負後,神色鄭重起來。

  「葉淵,你稍後可以進入藏武閣挑選一門功法,但是按門規,在石壁中悟出的這門身法……」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林淵,「需要上交給宗門。」

  林淵臉上的笑意不變,心中卻是一凜。

  他的眼睛經過那群小人的洗禮,變得極為奇妙,能看到很多不同尋常的東西。

  正是有了它才成功悟出身法,但他明明只走了最淺顯的幾步,評價竟還是如此之高。

  這種能夠成為保命秘技的好東西,讓他交給一個極大可能殺他全家的門派?

  絕無可能!

  面上林淵卻是做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撓了撓頭。

  「上…上交?周長老,弟子不知道怎麼交啊,這玩意兒都在腦子裡……」

  周長老不疑有他,擺了擺手,「不急。待你修為上來,自然就知道該如何將功法描述出來,到那時再交也不遲。」

  「好的。」林淵點著頭,一臉老實。

  但他垂著的眼底卻是掠過一抹慎重。

  交是不可能交的,到時候得另想辦法了……

  周長老沒再多言,將自己的長老令重新掛回腰間,轉身帶著兩人下山。

  藏武閣同樣坐落在谷中最深處,他們從傳武石壁的山上下來,又繞過一座小峰後,便到了。

  從外面看是一座三層高的閣樓,周長老帶著兩人剛到門前,一名老叟便從門內走了出來。

  那老叟身形乾瘦,頭髮全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黑布長袍。

  林淵有些詫異,自己從這老者身上,竟感受不到絲毫修煉痕跡。

  但能看守藏武閣,豈能是等閒之輩,他不動聲色地繼續看去,眼底漸漸泛起一絲紫意。

  老者卻像是突然感覺到什麼,猛地朝這邊望來。

  林淵連忙低下頭,後背有些冒冷汗。

  大意了!

  這人果然強,自己路上看了半天周長老,他都沒發現,而如今不過片刻便有所察覺。

  周長老沖老叟微微欠了欠身。「葛老,天煞峰周慎,帶弟子來選取功法。」

  說著,他示意劉小薇拿出藏武閣令牌交給葛老。

  葛老疑惑地看了三人一眼,剛剛他竟莫名察覺到一絲窺伺之意,但又沒找到來處。

  但憑自己的修為,這七殺門內可不存在能窺伺自己不被發現之人,大抵是錯覺吧。

  他沒再想,伸手接過藏武令,半抬起眼皮掃了林淵一眼。

  「這小子呢?」

  周長老解釋道:「他剛過了傳武石壁,門主特許他進一趟藏武閣。」

  葛老半合的眼皮猛地撐開。「過了傳武石壁!?他什麼資質?」

  「測試為中上。」

  葛老聞言,面上驚奇之色更甚。「中上就過了石壁?倒是聞所未聞!」

  林淵適時表露出誠惶誠恐之態,彎腰行禮,「前輩謬讚,只是僥倖活下來罷了。」

  葛老撫了撫花白的鬍子,像是想到什麼,搖了搖頭,「能健全地活下來便已是不易了。」

  「行了,進去吧。內門弟子可上二層,時間一個時辰,鈴響則出,不可逗留。」

  藏武閣內部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一進門便是一排排的木架,每一門功法都記錄在不知名的獸皮上,中間以細繩繫著,一卷一卷摞地密密麻麻。

  兩人沒在一層多留,而是直接順著木梯上了二層。

  二層比一層小了不少,木架也少了許多,每一卷獸皮都單獨擺放著,旁邊立著一塊小木牌,木牌上寫著功法名字。

  大部分功法基本看到名字就能猜到大概的內容。林淵正看得認真,衣袖忽然被輕輕拉了一下。

  轉頭看去,劉小薇正仰臉看他,一雙眼裡滿是不好意思。

  「葉淵。」她湊近他耳邊輕聲開口:「我…我不認識字。你能不能幫我挑一個?」

  林淵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

  選功法這種事,萬一自己挑的不適合她,未來她練了進展不順,豈不是會記恨自己?

  於是林淵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其實……我也認的不多。上面的字太複雜了,我在村里只學過幾個簡單的。」

  他指了指木架上的獸皮卷,「要不就憑眼緣挑吧?看哪個順眼就拿哪個。」

  劉小薇聽完,頓覺有理,當即開心地點了頭。「好,那就看緣分!」

  她轉過身,開始一排排木架看過去,腳步輕快隨意。

  林淵收回目光,自己也開始搜尋,很快便走到最角落的一排木架邊。

  這一架跟前面的明顯不同,不少獸皮卷上都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人碰過。

  林淵一個個看過去。直到最底層一個角落,他的目光陡然頓住。

  剛剛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那個獸皮卷在發光。

  他看了眼一旁的木牌。

  「鍛體訣。」

  鍛體訣?這在自己上一世也是相當常見的一部練武功法。

  林淵沉吟了下,伸手將獸皮拿了起來,展開仔細看去。

  內容乍一看,也與他前世所練過的鍛體訣一般無二,但隨著林淵心神沉入其中,漸漸的,下方開始有新的字跡浮了上來。

  「《陰陽造化訣》……」

  剛看到開頭的幾個字,身後突然傳來劉小薇的一聲輕呼。

  「咦?」

  林淵閉了閉眼,回頭看她,「怎麼了?」

  劉小薇站在幾步之外,方才那一瞬,她似乎感覺到林淵那裡有道紫光閃過。

  可再仔細看去又什麼都沒有。

  她搖了搖頭,「沒什麼,看錯了。」

  林淵沒太在意,但這時,閣樓外傳進一陣鈴響。

  時間到了。

  雖只看到了名字,但這門功法藏的如此之深,必定不同尋常。

  林淵稍作思考,將獸皮重新卷好,與早已挑好的劉小薇一同出了藏武閣。

  劉小薇先將獸皮遞給葛老登記,老者展開看了一眼,眉毛一挑。

  「裂空斬?七殺七式之一。」他上下打量劉小薇,嘖嘖稱奇,「小丫頭運氣不錯,二層一共就放了一招七殺式,你頭一回便挑到了。」

  劉小薇聽不太懂,只是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葛老又接過林淵遞過來的獸皮。

  隨意一瞥後,眉頭卻是擰了起來。最後葛老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盯著林淵。

  「鍛體訣?」

  林淵點頭。

  「這玩意兒放在二層,純粹是一層塞不下了,順手扔二層角落裡。」葛老把獸皮往桌上一擱,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說是功法都抬舉了,甚至一層隨便哪本都比它強。你這小子明明能過傳武石壁,眼光怎麼如此之差?」

  劉小薇聞言眨了眨眼,捧起手裡的獸皮朝向林淵,「我這個好,要不我們一起看這個吧。」

  話音未落,葛老和周長老幾乎同時開口。

  「不可!」

  葛老白眉倒豎,「功法只能自己看,不得借閱他人!」

  周長老也沉聲道:「選了便是選了。藏武閣的功法,出了此門便不可更換,更不可私下借閱!一經發現,直接廢了根骨逐出七殺門!」

  劉小薇被兩人的反應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抱著自己的獸皮退到一邊,不敢再說話了。

  林淵將那鍛體訣的獸皮拿回來,低頭不語,看上去像是被打擊到了,滿臉寫著失落和懊悔。

  周長老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走吧,先帶你們去住處安頓下來。」

  天色已經沉了下來,周長老帶著兩人來到內門弟子居住的區域。

  這座山院落不多,彼此相隔較遠,各自獨立。

  他將兩人安排在相鄰的兩處小院中,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林淵站在自己院中,看著周長老的背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他反手關上院門,插好門栓。

  又快步走進屋內,將所有窗戶關嚴,這才在床邊坐下來,臉上佯裝的失落和懊悔一掃而空,迫不及待從懷裡摸出那捲獸皮展開,心神驟然沉入其中。

  而他原本漆黑的眼瞳,也逐漸轉成了全然的淡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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