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南華北乾
「本宮嗎?」
李承德錯愕指著自己。
「自然,難道太子殿下就能眼睜睜看著一個華朝的女人來大乾京都耀武揚威?您可得好好收拾她,就像對待玉嬌兒一樣!」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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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德乾咳兩聲,昂首挺胸,有種被給予期望的滋味,十分受用。
李敘也覺得這女人欠收拾。
簡直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消費的老闆只是撿根髮簪都要被污衊成偷窺,還有沒有天理了?
就算真的偷窺,又怎麼了?
這是老闆消費後應得的福利,沒讓你脫衣服擦玻璃,老闆已經在算是換上了道德潔癖。
「若是老子,消費近千兩黃金,不讓你懷孕調休,就是對黃金最大的不尊重!」
「走!咱會會詩詩去。倒要看她有多清高!」
李敘提振精神,拉了太子一把。
二人自穿廊進入前廳,尋了個視角好位落座。
席間,議論聲四起。
諸位來捧場的恩客似乎對這位詩詩姑娘有些不滿。
李敘一番打聽,方知是因為剛才詩詩姑娘對入幕之賓的稱呼。
「北國蠻夷」。
因對剛才入幕之後撿髮簪的恩客不滿,將其稱之為「北國蠻夷」。
而後,廳中有客人提出異議。
覺得只是那一人對詩詩姑娘不敬,不能以偏概全,將所有大乾百姓稱之為「北國蠻夷」。
所以,爭論就開始了。
李敘聽著好笑,難道就沒人覺得那位花錢了的老闆很冤嗎?
都是男人,都是消費者,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感同身受嗎?
居然只揪著一個稱呼議論。
如今天下分為兩國,大乾自北方興起,占據天下三分之二,南方華朝,占天下三分之一。
故有南華北乾之分。
而早先天下以華朝統一,如今大乾占有的所有城市,都曾是華朝疆土。
一切還得是武帝成就大宗師境界開始。
大乾開國皇帝憑藉遠超時代的武功,從華朝手中一城一寨拔起,打了三十年,將華朝統一天下的格局硬生生變成了兩個超級大國,和七八個外邦鄰交的局面。
至於大乾為何沒有將華朝完全吞併,則是因為單靠個人武力無法統一天下。
武帝只會打天下,不會治天下,而今疆域已經是大乾所能掌握的極限。
當武帝開始明白這一切後,便停止了征戰,開始學習治國,從內到外模仿華朝的制度。
所以大乾的江山是搶來的,治國的政策是抄來的。
華朝文治千年,在華朝百姓嚴重,大乾一直是個蠻夷之邦。
別看華朝疆域更小,但華朝人自小便瞧不上大乾。
而李師師生在大戶人家,熟讀詩書史文,自然也染上了一些華朝人典型的特質。
即便家族崩難,自身飄零,但骨子裡還留著華朝文人的風骨。
對「北國蠻夷」的說法,她堅定認為自己沒有錯。
哪怕會給自己惹麻煩,她也不會改口。
此間爭論熱烈,久久不得平息。
二樓雅間,一直藏在珠簾後的姑娘忽然掀開了帘子,抱著一把琴,冷著臉走到過道扶手處,正好讓所有求見的恩客都看見了真容。
瞬間,全場寂靜,只有些許驚嘆聲傳來。
為見其面而不惜舍下萬金的詩詩姑娘居然主動現身,還沒有任何遮掩。
儘管她臉上儘是輕蔑與不屑,似乎所有大乾男人在她心裡真如蠻夷一般。
但那又何妨?
一張驚世絕艷的臉,是華朝書香門第獨有的溫婉和詩意,素麵煙眉,細鼻薄唇,一雙眼眸靈動透光,染著一層水霧,似乎藏著一整個江南。
便是李敘也不禁痴迷。
她不似玉嬌兒的妖艷嬌柔,不似素還珠的清冷挺拔,卻有種李敘對古代女子所有的幻想,就像是仕女圖中走出來的仙子,只有畫師的筆才能描墨出一整個古代的詩情畫意。
果然,民間的聲浪不是空穴來風。
如此驚艷的臉蛋兒,又來自異國他鄉,成為花魁,名燥京都,是自然而然的是。
「李敘!」
同桌,李承德激動得像一個純情的粉絲,他拽著李敘的衣袖,欣喜道:「瞧見沒,瞧見沒!本宮就說,這位詩詩姑娘比玉嬌兒尤甚!是不是?是不是!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吶!」
「哼!」
李敘不屑哼聲。
想著白玉嬌的好,在李敘心裡,這個李師師,真不如白姐姐一根毛!
只有享受過玉嬌兒在床榻上的風情,才能懂女人不是只看外表的意義。
就李師師這樣的大家閨秀,估計連男人的生理結構都不曾了解。
放在床上就是一灘死肉,有啥意思呢?
而此時,懷抱古琴的詩詩姑娘,看到全場大乾男人的目光,表情更加冷淡,緊蹙的眉頭表達著更深層的厭惡。
即便是南華的青樓里,恩客們也會更含蓄,更體面,不會用那種淫邪的目光,毫無遮掩的打量一位姑娘。
「世人皆知,北乾所得之地,乃蠻夷入關,燒殺搶掠所得。進北乾所行之政,乃南華所立,北乾所傳教之史文,皆南華先賢所書,北乾所用之兵,本該是南華之子民。北乾看似疆域萬里,卻無一處由自身所創,是靠偷,靠搶,靠脅迫,靠威逼,靠一切不正之手段,才有了今日。如此行徑,豈非蠻夷?稱之為北國蠻夷又何不妥?」
李師師所言,正戳中大乾百姓痛處。
話說得很無禮,但也是事實。
如今大乾從朝廷到民間,從衣食住行到政令兵制,全盤照抄華朝。
確實是沒有多少自己推行的東西。
而且大乾的疆域也是一寸土地一寸土地從華朝手裡搶過來的。
李師師甚是滿意現場諸多大乾人士的表情,驕傲中帶著幾分不屑:「蠻夷之國竟讓我以詩文、才學選入幕之賓,何其可笑!豈不聞東施效顰,無學之士無非毋庸風雅而已,蠻夷之邦即便學了幾句之乎者也,亦難登大雅之堂。」
「今詩詩落難至此,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諸位衣冠禽獸既然覬覦詩詩的糟踐之身,何必裝出道貌岸然之態,喜歡的,來搶來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