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詞作何人?
「天上烏飛兔走,人間古往今來。沉吟屈指數英才。多少是非成敗。
富貴歌樓舞榭,淒涼廢冢荒台。萬般回首化塵埃。只有青山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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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廳中儘是細碎的議論聲。
所有人都在細細品味從一個莽漢口中漂染而出的詩詞。
「你聽過這首詩?」
「沒,沒聽過。」
「但他說是在大乾京都流傳的,怎麼,怎麼我等不曾聽過?」
「嗨,管他聽沒聽過,爾等不覺的此詩驚絕古今,讓人心神震撼嗎?」
「是也,是也!」
「好一個天上烏飛兔走,這開篇第一句便叫人拍案叫絕!」
「詞作帶著荒涼的氣派,韻味極佳,詞作者必有能感悟世事變遷之荒涼,亦有縱觀古今之視野,到底是誰才有如此心胸和氣度?」
「這可不想是早有流傳的詩詞,而是一首專門勸慰詩詩姑娘的即興之作啊!」
有人提醒,眾人紛紛發現其中微妙。
這首詞,更像是站在詩詩姑娘的視角,勸說她不要糾結於過去,無論是曾經的英才還是故國的高樓,終究會在是非成敗中變為荒冢。過往恩怨就讓它化作塵埃,只有看著遠方的青山才是恆久不變之風景。
李詩詩身為當事人,瞬間便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
她微微蹙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縱然她自詡才女,在南國江南時,無數才華橫溢的公子文人都不入其眼,但這首詩,只出開篇第一句,她便是心服口服!
甚至都不敢相信,這是在北國蠻荒之地能聽到的絕世之作。
但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首詞似乎還映照了自己,若非即興而為,根本沒法提前準備!
若有人能記性作此詩,其文采放任華朝千年歷史,也無人能出其右。
正如那莽漢所言,如今大乾的文壇已有了能震懾古今的大儒了?
「此詩是何人所作?」
李詩詩聲音變得急切,忍不住往前幾步,雙手環抱走廊扶手,指尖竟因激動而變得微微發顫。
「姑娘何須管那作者是何人?只要看到如今大乾文壇之興盛,大乾文人自學詩詞歌賦以來,便不輸華朝文人便足夠了。」
「作者何人!」
詩詩姑娘急切再問,她現在只想知道作者是誰。
這是天底下唯一一位讓她心生仰慕,甚至願意甘拜為師的經世之才。
這份仰慕已經超越了國籍和身份,甚至是死也要稍後。
若不知對方是誰,連死都不會瞑目!
而詩詩姑娘的連續發問,也勾起了現場眾人的疑惑。
是啊,作者是誰?
這才是最關鍵的!
如果大乾出了如此才子,民間卻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可惜!
詞作者不僅是才子,更是代表了大乾文壇最高水平的門面!
可以讓高傲的南華才女低頭,能讓大乾文人重振信心的精神圖騰!
有了這位作者,便可證明一句話——「大乾文士不輸於天下!」
然而,當眾人看向李敘時,自動就被人忽略了。
雖然這首詞是從李敘口中傳出來的,但誰會把他當真?
一個莽漢,估計連大字都不識一個。
怎麼可能寫詩作詞?
而距離李敘最近的一個人,唯有……
「太子殿下?」
儘管李承德隱瞞了身份,但總會有人認出來。
這個答案儘管還是很很很離譜,但對比李敘,似乎還存在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畢竟,太子是認字的,念過書,而且這模樣像個文人。
「難道真是太子所作?」
「那莽漢就是東宮的馬侍,跟太子一起來的。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若真是太子,那,那,那豈不是我大乾之福?」
「太子能有此才學,簡直是文聖轉世!」
「天佑大乾,天佑大乾吶!」
一群文人在議論中似乎已經認定了答案,他們無比確信,且無比振奮,早已經忘掉了來怡春院是為了什麼。
一個個起身到了李承德身邊,拱手行禮,無比恭敬,卻又不點破太子身份,眼神猶如朝聖。
李承德都懵了。
心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什麼都沒做,甚至剛才都沒聽李敘在說什麼,那首詞也沒聽到。
因為李敘安排了一位好姐姐,在給他做那種隱藏項目。
據說能讓他在女人面前堅持得更久。
李承德正銷魂,一群男人過來對他拋媚眼行禮,個個嚴重都帶著異樣的光彩,比看女人還要親密,把李承德搞得渾身不自在。
「李敘,發生了什麼事?」
李敘神秘一笑:「殿下,您要起飛咯!」
「起飛?什麼起飛?」
李承德還是不解。
他身邊的姐姐也會錯了意,以為李敘在給她傳達消息呢。
於是稍作手法。
就聽「噢喲」一聲。
太子殿下瞬間飄飄然,眯起了眼:「起飛,起飛,起飛咯!」
「我要見他!」
忽然,樓上傳來了聲音。
李詩詩指著李敘,堅定地對老鴇說。
語氣中甚至還帶著哀求。
老鴇蹙眉,她知道李敘只是一介奴僕,自己花重金請來的花魁,選幕賓怎麼能選個這種貨?
這不是自掉身價嗎?
然而,李詩詩似乎找到了人生期望,央求起來:「媽媽,我一定要見他!不問個清楚,我死不瞑目!只要媽媽答應,以後詩詩定然安心待客,聽您的話。」
畢竟是話費重金買來的。
如果能接受管教,即便折些價錢,也好過一棍子打死。
於是,老鴇親自下樓去請李敘。
「李敘,能耐了,從怡春院出去帶走我一個心肝兒寶貝。今天回來,又要拐走我一個心頭肉不成?」
「嗯?」
老鴇白了一眼:「李詩詩要見你。」
就在李敘上樓成為詩詩姑娘的幕賓時,怡春院外,京都大街小巷都傳瘋了。
傳的是那一首詞。
也傳在怡春院裡的故事。
故事比詞更精彩!
不學無術的太子實則是個震懾古今的文學大家。
詞由太子記性所作。
但今日成為詩詩姑娘幕賓的人,卻是跟在太子身邊的馬侍。
外面人群還在討論那首詞的驚艷。
消息傳到了東宮。
有人報給了太子妃:「太子妃,殿下又去青樓了!」
素還珠早就聽說了怡春院的事,也聽到了那一首詞。
人人都傳是太子所作。
她知道太子殿下要揚名一次,而這一切——「應是那馬侍所為,沒想到他手段如此之高,還說什麼等待時機,順勢而為,真是小看了他。」
「太子妃,您不去抓殿下回來?」
素還珠搖搖頭,淡淡道:「今日不去了,就由著殿下去瀟灑快活吧。」
「啊?」
宮女瞪大了眼睛,太子妃最反感太子去青樓啊,怎麼今日轉了性,一點兒都不在乎呢?
可同一時間,在東宮西苑內,一陣雞飛狗跳。
有個女人取了拴馬的韁繩,氣勢洶洶殺出東宮,那架勢,連東宮管事見了都不敢攔,直奔花街怡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