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位……壯士?
怡春院二樓觀景最佳的雅間,裡面的一景一物都沒什麼變化。
一切宛如昨日。
但李敘再入其中時,身份已從下人變成了貴客。
而裡面住著的女人也從白玉嬌變成了李詩詩。
世事變遷,身份變換。
李敘心中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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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似乎還殘留著白玉嬌的體香,初見時勾得李敘魂牽夢繞,以為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最撩人的女人。
而今,李詩詩成了這間屋子的主人。
這位姑娘有著跟玉嬌兒截然不同的性子,卻有著一樣驚世絕倫的美貌。
一樣讓人魂牽夢繞,讓人垂涎三尺。
不過,自離開了怡春樓,李敘見過了古時風貌,京都繁華,眼界也高了。
知道古代之美,自己所見不過滄海一粟,冰山一角,這個世界還有著萬般美好等著自己去發現。
尤其是針對女人。
故此,李敘對自己成為李詩詩的入幕之賓,沒有過分激動。
反而主動搬出太子殿下,極力撇清自己和那首詩的關係。
連李敘自己都清楚,自己的身份、相貌根本不足以支撐才子的人設,何必去冒名頂替成為那首詞的作者?
從一開始,李敘就準備好了給太子做人情。
「詩詩姑娘,我只是一介奴僕,方才的一切皆是代表了我家公子,所有的話都是我家公子想說的,那首詞自然也是我家公子所作。」
進屋第一句,李敘便表明一切。
李詩詩正蹙眉打量著眼前的莽漢,心中充滿了疑惑。
她和外界眾人也一樣,覺得李敘的體貌特徵實在跟文人墨客扯不上關係。
聽到這樣的解釋,詩詩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似乎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說得過去。
「詩詩懇請見公子一面。」
李詩詩恭敬行禮,再無先前的逼人氣勢。
這時,輪到李承德上場了。
經歷剛才一番熱鬧,李承德後知後覺,從他人口中得知了這段精彩絕倫的故事。
又得知所有人都把那首詞當做了他所作時,饒是李承德臉皮再厚,也有點兒不好意思,此時正在想該如何跟人解釋。
他是知道的,那首詞肯定是李敘所作。
畢竟在來的路上,他親耳聽李敘隨口就說了一句「自古深情無人問,唯有套路得人心」的話。
在李承德淺薄的認知裡面,這樣的才學比他可高多了。
然而,正當李承德猶豫如何攤牌時,李敘從李詩詩房間中出來,走到李承德面前,像長輩囑託晚輩一般,按著李承德的肩膀,關心地整理了一下他的儀容儀表,同時叮囑道:
「太子殿下,現在起,您就是那首詞的作者。詩詩姑娘要見你,跟你討教文學。待會兒見了詩詩姑娘,可要表現得體面些。畢竟您不單代表著自己,還代表了大乾皇室,以及京都的一眾文人。」
「啊?可我沒寫過,那首詞是你……」
不等李承德說完,李敘便打斷:「我說是殿下寫的,就是殿下寫的,您是大乾太子,誰都不能質疑!」
「李敘……」
李承德感動得都要哭了。
古代文人最是看重各自的筆墨,但凡有名氣的文人要給人代筆,即便給萬金,人家都不會答應,這是風骨,這是人品,這是各自的命。
哪有李敘這樣的好人,將傳世名作送給別人。
就憑這一點,李承德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去騷擾白玉嬌了。
李敘表情淡定,絲毫不覺這恩情有多大,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做鼓勵狀:「去吧,奧利給!」
「哈?」
李承德一頭霧水,被李敘推進了屋子。
這時候,怡春院的老鴇扭著細腰,花枝招展地過來打招呼:「喲,咱家的李敘出息咯。成了太子身邊的紅人,把太子拿捏得死死的,是不是老媽子以後還得看您的臉色行事呢?」
「姐,您別拿小人打趣了。就怡春院現在的風頭,想不掙錢都難吶!」
「哎!」老鴇一聲嘆氣,「你不說還好,說著就叫我犯愁呢。為了這個南華來的女人,姐姐我花費了大價錢,沒想到是個完全不受控的主,天不怕地不怕,軟硬不吃,逼急了就要去死!這還怎麼賺錢?姐姐這次要虧大了!」
李敘回想一下李詩詩面對客人時的狀態。
他能理解,一個大家閨秀,又是文人追捧的名家,曾經風光過,現在家破人亡,自己變成了奴籍,落差太大,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所以什麼都不怕,大不了一死。
「姐,念在以前你對我還不錯的份兒上,我給你指條明路。」
「哦?你有什麼法子?」
李敘淡淡說道:「對付這種無所畏懼之人,只要給她一點希望,她自然會乖乖聽話的。」
「說得簡單,咱能給她什麼希望?」
「告訴她,她還有家人,並且她的家人正在來京都的路上。」
老鴇不信,白了李敘一眼:「哼,人家又不是傻子,這麼拙劣的騙局,人家會相信?」
李敘笑道:「不信咱們試試?」
老鴇半眯著眼睛,仰頭看著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男人,原本憨憨傻傻的人,怎麼越發看不透了?
「難道真能行?」
「人在絕望的時候會本能地抓住任何希望,哪怕這個理由很拙劣,人也會在潛意識中麻痹自己,並不斷放大期待,這是人性。」
說話間,房門忽然開了。
李承德站在門口,李敘望著他,有些莫名。
「怎麼了?」
李承德紅光滿面,似乎心情很好,對李敘一招手:「本宮和詩詩姑娘聊完了,不愧是南華才女,果然器宇不凡,本宮跟詩詩姑娘相談甚歡,現在詩詩姑娘要見你。」
「啥?殿下才進去多久,怎麼又要見我了?」
李敘不明所以,但正好可以幫老鴇一把。
他走進房間,關上門,發現詩詩姑娘已經退到了屏風後面。
廳中放著一個喝過的空茶杯,心想難道太子連詩詩姑娘的面都沒見吧?
「詩詩姑娘,您找小人有何吩咐?」
「那位公子並非詞作者。」
「他就是。」
「他不是……」
隨著堅定的聲音,李詩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我寧可相信公子……壯士是詞作者,也不肯相信先前的少年。」
「壯士?」
這個稱呼李敘差點兒咬了舌頭,心裡罵罵咧咧,「壯士,壯士,你全家都是壯士!老子也不過二十歲,不叫公子,你叫聲哥哥不好聽嗎?草!」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