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厲哥的刀法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那個霸氣又土氣的刀法名字活躍了不少。
許陽盯著厲哥那雙骨節分明、看起來更適合拿銀針而不是握刀的手,心中的好奇愈發濃烈起來。
「厲哥,光說不練假把式。你那《天下無敵之變化莫測刀法》,到底是個什麼路數?」許陽身子前傾,目光灼灼的追問。
這麼厲害的刀法,自己肯定也要學一學的,說不定以後可以派上大用處。
厲哥聞言,並沒有急著回答。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起桌上那把用來修剪茶梗的細長小刀。
那是一把極薄的手術刀,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剛才說了,我的刀法就兩個特點,天下無敵、變化莫測。」厲哥的眼神忽然變了。
上一秒他還是那個溫吞隨和的中醫世家子弟,這一秒,他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鋒銳,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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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場,絕對是大師級別的。
「看好了。」
厲哥手腕一抖。
許陽只覺得眼前一花,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見厲哥的手指間多了一根極細的棉線。
他的手速也是無敵,總能憑空摸出來一些東西。
他忽然鬆手,棉線懸浮在半空,正在緩緩飄落。
厲哥手中的手術刀並未大開大合地劈砍,而是如同游魚戲水般,貼著那根下落的棉線遊走。
刀鋒與棉線保持著一種極其微妙的距離,似觸非觸,若即若離。
「我的刀法,不求力劈華山,只求……」厲哥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目光專注於棉線,淡淡道:「……精準。」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顫,刀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至極的弧線,如同外科醫生在切除腫瘤時那精妙絕倫的一挑。
那根飄落的棉線,在半空中被一分為二。
不是切成兩段,而是一根棉線變成了平均的兩根,是被從中間豎著切開的。
一毫米粗細的棉線,就這樣被切開了,有多精準,不言而喻。
許陽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懂了。
剛才厲哥那一連串的動作,根本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做手術」。
在厲哥的眼中,人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張精密複雜的解剖圖。
哪裡是肌肉的紋理,哪裡是筋膜的走向,哪裡是血管的節點,哪裡是神經的樞紐,全都一清二楚。
所謂的「變化莫測」,其實就是對人體構造的極致理解。
「江湖上的刀法,大多講究氣勢、內力、速度。」厲哥收刀而立,那把鋒利的手術刀在他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最後穩穩停住,「但在我看來,殺人和解剖沒什麼兩樣。只要找對了下刀的位置,哪怕是一把指甲刀,也能切斷頸動脈;只要順著肌理的縫隙切入,哪怕對方穿著軟甲,也能像切開豆腐一樣簡單。」
許陽聽得入神,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許多以前想不通的武學關隘瞬間通透。
他一直以為武功是武功,醫術是醫術。
但現在厲哥給他展示了一條全新的路,醫武同源。
「你是說……」許陽喃喃自語,「只要把人體看透,就能找到那唯一的破綻?」
「沒錯。」厲哥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真正的刀,在這裡。手裡的刀,只是延伸。當你把對手看成一堆行走的器官和組織時,你就知道下一刀該往哪裡送了。」
說著,厲哥忽然抬手,刀尖指向許陽。
許陽本能地渾身緊繃,汗毛倒豎。
他感覺厲哥那把刀並沒有殺氣,但卻讓他有一種被剝光了扔在手術台上的錯覺,仿佛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弱點都暴露無遺。
「比如你,」厲哥淡淡道,「剛才你呼吸急促,左肩微沉,說明你左肋下三寸處有舊傷,或者是剛才交手時受了暗勁。如果我是你的敵人,剛才那一刀,就會從這裡……」
他的刀尖在空中虛點了一下,軌跡刁鑽陰狠,直指許陽的防守死角。
許陽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又是滿臉的興奮與狂喜。
「受教了!」許陽猛地站起身,對著厲哥深深一揖。
這一課,比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好幾年學到的東西都要多。
果然,夜無常就是夜無常,能在江湖出名的人,大多不是虛的。
三師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將手中的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陽,你就看看得了,別誇他。他這個人不經夸的,等等尾巴翹上天了。」
厲哥笑了笑,身上的鋒銳之氣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診所大夫。
「玉面孤狼也是武學天才,剛才我講的,你應該能理解大部分,對吧?」厲哥重新拿起茶具擺弄起來,語氣輕鬆,「只要技術到位,切菜和切人,本質上是一樣的。」
許陽坐回沙發,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把手術刀在空中划過的軌跡。
那種將醫術融入刀法的奧妙,就像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有空的話,自己肯定會鑽研這門刀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