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梁小刀的夢
次日清晨,許陽先去了醫院,看望受傷的黑隼和梁小刀。
兩人被安排在同一個病房。黑隼的傷勢不算太糟,要不是陪同過來的青雀非要他躺著靜養,他早就能起來打一套拳法,證明自己安然無恙了。
梁小刀的情況就不太樂觀了。傷口有發炎的預兆,微燒,昨晚在睡夢中還喊了很多次張小雅的名字。
顯然,張小雅的逝去,對這個少年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創傷。
許陽推門進來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的黑隼還想撐著起身打招呼,許陽直接抬手示意他躺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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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哥,你沒事吧?」
青雀立刻湊過來,關切地打量許陽身上的傷。
她對許陽的關心溢於言表,黑隼就忍不住吐槽:「青雀,你搞什麼飛機?我可是你大師兄,我受傷了讓你來陪護一下,你還不情不願的。結果陽哥一來,你就這麼上心?我們到底是不是同門啊?」
青雀不以為意:「切!你又死不掉,叫什麼?」
「行行行,你真牛逼。」
黑隼除了夸青雀一句牛逼,實在沒轍了。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豬的差距還要大。
許陽沒太在意他倆鬥嘴,轉身走到梁小刀床邊。
梁小刀已經醒了,此時,他爸梁老大也在。
「你怎麼樣?」許陽在床邊的位置坐下,問道。
梁小刀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死不掉,放心吧。」
「那就好。這段時間別折騰,好好休息。」
「多謝陽哥關心。」梁小刀頓了頓,似有糾結,許久還是選擇說出來,他的聲音有點低,「我昨天晚上夢到小雅了。她和我說,有辦法復活她,她還不想死。」
「那只是一個夢而已。」許陽安撫道。
「可是昨晚的夢是那麼的真實。」
梁小刀覺得這個夢很古怪,和以前做過的任何夢都不一樣,仿佛是張小雅的靈魂真的在夢裡與他相見了。
許陽搖了搖頭,解釋道:「之所以這個夢讓你覺得與眾不同,是因為你心裡真的很在乎小雅,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她的離去。再就是火鬼王說的那些關於長生教的邪門言論影響了你,讓你潛意識裡覺得,真有可能復活小雅。」
「原來是……這樣。」
梁小刀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可從他的微表情不難猜出,他對死而復生這種事,依然存著一點念想。
人在遭遇巨大挫折的時候也是心性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很容易被邪魔外道影響。
為了打消梁小刀不切實際的想法,不至於墮入邪教的蠱惑,許陽繼續說:「小刀,你記住,人死不能復生。如果誰都能隨隨便便違反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那這個世界不就亂套了嘛?」
「你要記住,逝去的東西不會再回來。你要做的是珍惜當下,珍惜現在還擁有的,而不是執著於已經失去的。」
這番勸慰還是起了作用。梁小刀沉默地想了想,好像真的想開了,笑著點了點頭。
一旁的梁老大始終愁眉苦臉,一句話也沒說。
等確認梁小刀沒什麼大礙後,他才招呼許陽去了吸菸區交談。
「我已經把火鬼和長生教的事匯報給吳老大了。」梁老大吐出一口煙,語氣有些凝重,「奇怪的是,吳老大也沒聽說過長生教,已經派人去查了,就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有用的東西。」
「火鬼來我們幫派的地盤害人,吳老大還是有點憤怒的,對外直接宣布是我們幹掉了火鬼。」
火鬼是多國通緝的頭號目標,害人無數,如今被除掉,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當然,火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在最深處的長生教。
長生教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隱秘。可以說放眼整個江湖,幾乎沒人聽說過這個名字。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可能有幾個。
第一,長生教本身是一個非常小的組織,也許只有幾個人,平時辦事全靠僱人出面,非必要絕不暴露身份。
第二,他們的信徒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富豪。那些千萬身價的老闆可能都入不了他們的眼,他們只和為數不多的世界頂級富豪或者政要接觸。
第三,他們存在的形式,可能根本不是大家常見的那種邪教。不建教堂,不聚眾傳教,不開公開會議,甚至有些信徒到死那天,都不知道自己信奉的教會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說不定長生教一直都在大家眼前晃悠,只是沒人知道他們就是長生教而已。
比如某些商會,實際上是從幫派轉型來的,對外是做生意的,面對普通合作夥伴就擺出商人形象。
可一旦面對特定的人物,就會露出幫派的本相。
不排除長生教也是以某種大家熟知的形象示人,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接觸到他們的核心機密。
「我們這邊也在調查,可能不久後會有一些消息。」許陽也點了一支煙,「關於張小雅的死,吳老大有發表什麼意見嗎?」
梁老大搖頭:「那孩子都不算幫派的人。就算是,也只是個不起眼的底層成員。殺害她的人已經被小刀給剁了,吳老大那邊自然不會再管。除此之外,他還能發表什麼意見呢?」
「嗯,說的也是。」
許陽點頭。吳老大日理萬機,不可能為了一個連幫派都沒正式加入的小女孩操心,頂多出於老大的威嚴說幾句場面話。
只能說,張小雅太年輕了,在江湖裡沒有分量,沒幾個人會在意她的死活。
梁老大抽完那支煙,拍了拍許陽的肩膀:「這事就到此為止吧,過幾天葬禮辦了就結束了。很抱歉,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沒事。」許陽笑了笑,「要不是牽扯進這些麻煩里,都不知道師父的死還有別的勢力介入。」
「你們能找到所謂的長生教嗎?」
「這個……難說。」
許陽第一次覺得,一個勢力可以隱秘到這種地步。現在連調查他們的線索都沒有。
最後能不能找到他們,能不能報仇雪恨,全都是未知數。
菸灰落在地上,被穿堂風一吹,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掐滅菸頭,心裡那點不安,比清晨的涼意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