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愛與不愛
下午,沈月幻親自開車過來探望許陽。她仔細查看過許陽身上的傷口後,心底止不住泛起一陣心疼和酸澀。
兩人順路買了些吃的東西,並肩來到河邊,在長椅上坐了下來,邊看風景邊吃。
許陽一邊拆開手裡的食物,一邊看向身旁的沈月幻,聲音帶著幾分沉重:「你也看見了,但凡和我這樣的人扯上關係,隨時都可能遭遇生死禍事。你如今的生活、工作,早已不復從前那樣安穩,你當真想好了嗎?確定不考慮離開我?」
沈月幻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說出這樣的話,先是微微一怔,眉宇間立刻染上一層不悅:「所以,你打算像推開小星那樣,把我也推開,是嗎?」
「我只是不想讓你置身險境。真的很危險,你知道的……」許陽低聲解釋。
「那你把我睡了這件事呢?你就打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沈月幻眼眶迅速泛紅,藏不住的委屈涌了上來,「我把自己全都交付給了你,為什麼你還一心想著要推開我?在你眼裡,我就這麼隨便嗎?你就不肯相信,我是因為心裡愛著你,才願意陪在你身邊的?」
她的情緒漸漸激動,許陽見狀,心中也有幾分錯愕。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陽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急切地安撫,「張小雅的結局就在眼前,你應該明白,這種情況下,稍有不慎便會丟掉性命。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時時刻刻保護你的安全,才希望你離我遠一些,這是在保護你,你明白嗎?」
「你不要再說這些了。」沈月幻打斷他,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眼底,語氣無比鄭重,「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愛我?」
突然,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這個問題太過沉重,許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情愛二字,從來都不是一句隨口就能說出口的話。至少對許陽而言,是這樣的。
沈月幻對待感情肯定是專的,一旦認定了某個男人,便很難再回頭,不然她也不至於二十多年來都沒談過戀愛,便宜了許陽。
許陽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辦法乾脆地將她回絕。
「不願意回答嗎?」沈月幻看著他,不肯就此放過。
許陽避開她的視線,轉過頭,繼續默默吃著手裡的東西,擺明了是在迴避這個問題。
他這個躲閃、逃避的模樣,讓沈月幻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吃著食物。
沈月幻心思通透,她能讀懂許陽心底的顧慮,卻也無比清楚自己的真心。
那天她和許陽去往酒店,絕非一時頭腦發熱,那是她反覆思量之後做出的抉擇。
她甚至早已預想過往後要面對和楚星妤共處的難堪局面,縱然前路阻礙重重,她依舊選擇奔向許陽。
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奔赴這份感情,自然也希望許陽能夠同樣堅定地選擇她。
可現在許陽的態度,不免讓她心底生出幾分失落和不悅。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點距離,並肩坐在河邊的長椅上,各懷心事,一言不發,倒像是偶然碰面、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仿佛下一刻就會轉身離去,從此兩兩相忘。
沉寂許久,許陽才率先打破這份凝滯的氣氛,輕聲喚道:「小月。」
沈月幻微微一愣:「你叫我什麼?」
這個稱呼非常親昵,以前許陽只有打趣逗弄她的時候才會這樣稱呼她。
此刻許陽神色認真,分明是要訴說極為重要的事情,卻用上這樣曖昧的稱呼,不由得讓她心生疑惑。
「小月啊,有什麼不妥的嗎?難道我不能這麼叫你?」許陽微微歪過頭,看向她。
沈月幻連忙搖了搖頭:「叫是可以,只是我希望,你是真的覺得我們足夠親密,才這樣稱呼我的。」
「呵,我們之間,難道還不夠親密?」許陽往她身邊湊近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沈月幻臉頰霎時泛起淡淡的紅暈。何止是親近,他們之間早已毫無隔閡,坦誠相見過很多個夜晚。
晚風拂過,吹亂她額前的幾縷髮絲。
許陽抬起手,輕柔地替她將碎發捋到耳後,聲音放緩,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悵然:「抱歉,現在我沒辦法坦然對你說我愛你。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心動的究竟是你,還是小星。如今局勢愈發緊張了,一旦被卷進來,你勢必會身處危機之中。」
「我不怕。」沈月幻生怕被他看輕,不願讓他覺得自己怯懦,立刻脫口而出。
「先聽我說完。」許陽的神情愈發嚴肅,「小月,有你陪在我的這段日子,我過得很知足。在我心裡,你和小星一樣,都是對我最重要的人。我也知道,我攔不住你執意留在我身邊的決定,所以我只叮囑你一件事。」
「你說,我聽著。」沈月幻身子微微坐直,神色鄭重。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我,也不能全部信任。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做的事、說的話讓你心生懷疑,不要猶豫,立刻拒絕我,躲得遠遠的。」
許陽的這一番話意味深長。沈月幻低頭思索片刻,隱約讀懂了話里暗藏的深意。
「好,我記下了。」
許陽凝視著她,不知道她究竟能領悟幾分,但以沈月幻的聰慧,應當能夠明白其中的分量。
把她拖入這場風波,許陽心中時常滿懷愧疚,可沈月幻是如此的熱烈直白,換做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難以拒絕吧。
聽完這番話,沈月幻鬱結的心情舒展了不少,她眨了眨眼,帶著一絲期許追問:「這麼說來,你心裡是有我的,對不對?」
「剛不是和你說了,現在先不談這個。」許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他能理解沈月幻執著於這句話的心思,只是被反覆追問,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嘻嘻,人家就是忍不住好奇嘛。」沈月幻眉眼彎彎,撒著嬌。
許陽沒有開口回應,微微傾身,輕輕覆上她水潤柔軟的唇。
千言萬語,盡數融在這一個吻里。
不必多說,沈月幻已然接收到了他藏在心底的情意,她眉眼揚起明媚的笑意,便不再繼續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