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質隊全軍覆沒
告別大漠胡楊,離開西北邊陲,和所有新入伍士兵一起前往東北邊境口岸城市雪城,進行新兵訓練。高鐵上,五湖四海的士兵們談論著各自的家鄉和人生,有人盯著冷雪陽臉上的紅巴掌印兒。
「不會是和女友分手,被當成渣男打了吧?」一個士兵趣笑道。
冷雪陽只是望著車窗外面,列車一路向東行駛,越過黃沙白草,現在隱約可見東北遼闊的平原和茂密的森林了。
巴掌是昨天母親「賜」給他的。一直到出發前一晚他才告知實情。母親字字如刀:「你研究生畢業,可以讀博士,也有科技公司高薪聘你,大好前程你全不要,非要當兵?當兵也就算了,去哪不好,偏去雪城?你爸死在那,你姥爺死在那,你還去那!」
那是母親這輩子最想迴避的地方,最不敢碰觸的痛。他無法用任何言語安慰幾乎一路獨自撫養他的母親。
現在這一刻終於來了。他跪在母親面前,母親沒理他,只說走出這個門,以後就沒有這個兒子。
雪城,算不上魂牽夢繞,可就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三個月的新兵入伍訓練就在雪城,從隊列到體能,從戰術到防護,再到輕武器射擊,這三個月真是扒了一層皮,但冷雪陽深刻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素質更上一台階。新兵連考核結束後,冷雪陽拿到列兵軍銜的時候,他感覺到真正的榮譽正從他胸中緩緩湧出。他離他的南山也越來越近了。
在下連分配的時候,冷雪陽找了他唯一熟識的人,雪城救援隊隊長李永福,請他安排到南山哨所。李隊長正是當年搜救雪陽父親的人,也是雪陽父親的故交。
「你要去南山哨所?」李永福五十來歲,鐵骨錚錚,目光炯炯,他根本不知道他來當兵。「那地方沒有人願意去,條件艱苦,過了南山就是俄羅斯的地界了。」
「是的,請李叔幫忙。」冷雪陽直視他的目光。
李隊長明知道冷雪陽就是衝著南山來的,南山有太多隱秘,沒有人知道的隱秘,每一個隱秘都是危險的。可此刻就是拒絕不了他。救援隊十年沒有找到結果,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是李永福職業生涯里唯一的深坑。
一周後,冷雪陽被分到雪城南山哨所。
這一天,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場冒煙雪。
一個哨所四個兵,他是班長,還有一個副班長和兩個士兵,副班長李青山是土生土長的雪城人,本科畢業。一個廣東來的士兵叫田英,平捲舌分不清,擅長煲湯做飯,還有一個江蘇的士兵叫松塔,高高壯壯,當兵前學過一些拳腳功夫。
「咱們南山哨所才叫五湖四海,東南西北全有。」副班長李青山從床底下摸出兩瓶飲料,「來,慶祝一下,從此共同守護邊境防線,共同守護南山。對了,班長你也說兩句鼓舞士氣啊。」
「副班長說得對。」冷雪陽說。
「副班長,你本科畢業還是雪城人,幹嘛當兵啊,找工作不好麼,不像我這高中畢業考上四本家裡供不起,只好當兵謀個新出路。」田英問。
「你少問這個。」李青山懟了回去。誰沒有個秘密呢。
「你呢?」田英又問松塔。
「家裡說我英俊魁梧,天生就是當兵的料,我想考個軍校。」松塔回答,他還帶了不少書過來呢。
「英俊魁梧就算了,我才是雪城第一帥。」李青山立刻說。
「對對對,副班長最帥,班長最智慧,碩士畢業有學問。」
田英和松塔都是「供著」李青山的,只有他是雪城土著,這以後除了發放的物資,想吃點好吃好喝的,全得指望他呢。
冷雪陽望著窗外,遠處有山峰,近處有山腰,連綿起伏,高高低低,樹木錯落。一踏上南山的土地,心情沉重又複雜,這裡比自己預想的要遼闊蒼茫許多。如今已經是初冬了。南山白皚皚一片連著一片,淹沒上山的小路,只有枯樹枝聳立山間,偶有野雞的鳴叫和野兔的爪印。
哨所外層是藍色鐵皮,這色彩顯然是為了提升標識度。裡面則是磚木結構,方便採暖,兩張上下床,寫字檯,監控室,雜物間,旁邊一個專門的廚房,四個哨兵的衣食住行全在這,主要任務是站崗、巡山,看路段監控,防止有人進南山越境。
雪城地處邊境,歷史複雜,地下更是有多處通道,南山一帶更是讓人望而止步重災區,防空洞等地下工事比比皆是,更別說常年積雪形成的雪窟了,稍不留神掉進哪裡就出不來了。因此除了站崗的哨兵,這裡是進入老百姓極少進出的,就連夏秋兩季,采山的都儘量去別的山,南山絕對不是首選。
「聽說雪城十年前有一支地質隊就是在南山全軍覆沒的,副班長,這裡只有你是雪城土著,你說說咋回事?」南方來的田英問。
李青山斜眼看他:「我要是知道,謎案不就破解了嘛。都說雪崩,你小子好好干好自己的活得了。」隨後嘆了口氣,「挺遺憾的,十來名隊員,都是高精尖人才,雪城損失慘重,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山裡遇到了什麼,救援隊找過很多個來回,一點蹤跡都沒有。」
「山里林子茂密,野獸多,東北虎、黑瞎子啥的不會被吃了吧?」田英琢磨著。
「被野獸吃了是會有痕跡的,好歹骨頭得有吧。」副班長李青山說。
「大雪封山,沒準掉雪窟冰洞什麼的裡面去了?」松塔接過話茬。
「你們說的這些都會有痕跡的。救援隊能想不到?」李青山說,「要不能成為雪城十年來最大的謎案麼?不過,南山常年來大大小小的雪崩也不少,你們出去巡邏可要西小心啊,哪一腳踩不對可能引起一場小型雪崩,埋你大半個身子。」
李青山不是瞎說,聽得大家咽了咽口水。
「那地質隊原本到南山幹啥去了?」田英好奇問。
「地質隊能幹啥,勘探地質唄,說是發現了地下有什麼東西……」李青山侃侃而談。
「啥東西啊?」田英和松塔湊過來,目光直視。
李青山話鋒一轉,肩膀一聳:「俺可不知道……都是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