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禁區警報
「就是這樣，我們要學會在失去所有現代標識的情況下，靠地形記憶和步測判斷方位。」李隊長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雪能蓋住碑，蓋不住你走過的路。」
松塔和田英這才意識到，巡邏不是走路，是記路。怪不得班長總是往山上跑，還拿個小本本寫寫畫畫。副班長本身就對這裡很熟悉。
下午，去了界湖，這次，李隊長讓李青山做爬犁、生火，同時讓他指出冰上哪些是危險地帶。李青山全部順利完成，這遠遠超過李隊長的預期，原以為兒子參軍是一百個不情願，這些東西自然不願意掌握，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的基本職責。
忽然覺得自己這一代人真的老了，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南山哨所有冷雪陽和李青山在，也許會成為明年評比中的雪城第一哨。
望著滄茫無邊際的國境線，心裡嘆道：「建國兄，你的兒子如此，你應該驕傲吧。」
訓練結束後第三天，冷雪陽照例去巡山。
他走後一小時，警報忽然響了，監控畫面顯示，有人進入南山禁區了。
哨所里的三個人頓時驚訝。表情瞬間凝滯片刻，面面相覷片刻。
這是警報第一次響。
他們想過警報會響，但沒想到這麼快，這麼早，而且偏偏班長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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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班長冷雪陽正在裡面巡山。來到哨所後，他每天很多時間都在花在巡山上，每次巡山都背著他從不讓任何人碰的筆記本電腦。
看樣子，大有用腳步丈量南山每一寸土地的氣勢。
三個哨兵想不通，腳步丈量不是哨兵的必修課，冷雪陽幹嘛哪怕頂著冒煙雪也要出門，更不知道他從那亂畫的便簽本和雙肩包里的筆記本到底有啥。
剛剛報警的地方，原本是個監控死角，班長冷雪陽每天巡山後，在這裡加裝一個隱藏式攝像頭，原以為大雪封山，是不會有人進出的，沒想到，就在剛剛，響起急促的警報聲。
「這個人動作麻利，不像是第一次。」松塔皺著眉頭，目光沒離開監控畫面。
「你怎麼看出來的？」田英問。
「我在老家當過協管，跟治安隊學過一些基礎判斷，這人動作就像『慣犯』。」
「松塔，你留下看守，我帶田英去警告驅趕。」李青山一邊穿軍大衣一邊命令，走出去的路上對講機聯繫不上冷雪陽。
禁區，行人勿入。
藍底白字的大牌子醒目在藍天白雲之下。今天，難得照到溫暖的冬日暖陽，即便是灑在積雪上，也是一片淡淡的碎金色。
擋著小路的橫木如雕像般佇立。正常人走到這看到提示都應該返回。可攝像頭裡那個戴著狗皮帽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人，無視警告，輕車熟路從大樹後面閃身穿過去了。
兩人沿著蹤跡找了一段路，走著走著下雪了，痕跡被新雪覆蓋了，越來越淺，直到徹底沒有了。
「副班長，咱們是繼續找，還是返回？」田英問。
李青山也很猶豫，此時繼續找沒有線索，山上四通八達只能瞎找，回去則是無功而返，是工作出錯。
正兩難之際，對講機里傳來班長冷雪陽的呼叫。
李青山如同抓住救星一般趕緊匯報情況，詢問下一步怎麼做。
沒想到冷雪陽卻輕輕一句：「你們先回哨所，沒我的命令不要有任何行動。」
「可是……」李青山猶豫著。
「這是命令。」
服從上級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李青山和田英忐忑地往回走，一路上都在尋思是不是在犯錯，可能繼續找更合適，哪怕找不到。但也許是在做無用功。總之，這個時候，怎麼選擇都不能保證是對的，甚至機率五五開。
「副班長，你以前走過南山麼？」田英問。
「還沒管制的時候瞎溜達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每年山都在變化，我現在不靠定位也是哪都找不到，跟你一樣。」李青山說。
剛邁進哨所門，就聽留守的士兵松塔匯報：「報告副班長，『狗皮帽子』有線索了！」
兩人湊近電腦屏幕一看，「狗皮帽子」出現在南山別的攝像頭裡了。
「還是班長厲害，這些天在山裡裝了不少攝像頭，沒想到現在真派上用場了。」松塔興奮說道，「看，那個人又在這邊的攝像頭裡出現了。」
松塔心裡已經摩拳擦掌，眼前一亮，呼吸加速，遇到壞人，制服壞人，是自己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也是和平年代唯一出頭的機會。可心裡又有些矛盾，他不希望有壞人，尤其是行徑惡劣的壞人。
「報告副班長，請批准我逮捕不明闖入者。」松塔自告奮勇。
「那邊……」李青山眉頭一皺，沒理會松塔，反倒盯著監控畫面不慌不忙，陷入深思。
作為土生土長的雪城人，他清楚的知道那個方向正是十年前地質隊失蹤的方向，想不到冷雪陽已經把攝像頭裝到那裡了。這傢伙倒是挺擅長在山上瞎溜達的，也不怕碰上黑瞎子。大雪都快封山了，野生動物對於食物的搶奪進入瘋狂期。
地質情況不明的冰層就在那附近，連年氣候變暖，冰層融化，那一帶很容易發生無法挽救的事故。想到這裡，李青山意識到事態嚴峻，必須馬上向上級匯報。
而且這麼短的時間，「狗皮帽子」是怎麼這麼快就過去的？
此時，冷雪陽也盯著手機監控上的錄像看。這條線是最近的從哨所到接近地下冰層的途徑，巧妙地跨過小路和樹林。如果不是「狗皮帽子」這麼一走，冷雪陽山上轉悠了這麼久也沒發現這條隱蔽的路。大雪封山的時候，這人還能走得如此輕車熟路，細思極恐。
冷雪陽很快拿出雙肩包里的筆記本，呵點熱氣搓了搓手，倚著白樺樹迅速寫出一行行代碼，他正用「狗皮帽子」的出現點推進行進軌跡，通過算法預判出將要走的路線。三條路線算法已經表明概率，冷雪陽朝百分之六十五概率那條路線走去。這條路線從整個南山地圖上看最不可能，因為它通往偏僻之處，冷雪陽相信的是自己無數次優化過的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