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地下通道里的對話
「你覺得呢？」女局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我一般不猜測別人的事。」冷雪陽說。
「這是個好習慣。」女局長繼續說。
他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問。
想必她已經猜到他的最終目的。可他還不知道她的最終目的。
她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
「子承父業，都是軍裝。走走他走過的足跡，算是紀念。」冷雪陽說。
「呵呵。」女局長冷冷一笑，這種面上的客氣話，她是聽得最多的。
「把主業干好，副業是你自己的事。」女局長說。言下之意，你想幹啥，隨你，不違規，不但為主業就行。
女局長給他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像其它領導，功夫做在表面上，上級和群眾能看到的地方。她能來這種男人都扛不住的地方，頂著風，嗆著雪，凍得手指頭僵硬，肯定不是為了做給誰看，而是為了必要。
冷雪陽覺得她不一樣。她那敏銳的洞察力也不一樣。
不管她出於什麼樣的初心或目的，只要不阻止自己就行。
「你說這個人是進來，還是出去？」女局長問。
冷雪陽確實不知道，只好搖頭。走到了兩側盡頭，沒有發現別的，只有這個菸頭。確定的是，有人來過，上次自己來這裡，是沒有菸頭的。
菸頭出現的位置，並不是明晃晃的，而是一個角落裡，像是隨手一扔，但也不排除故意放在這，引人誤入歧途的可能。
「我現在不知道，但我一定能查出來。」冷雪陽說。
這條三叉通道和外面小通道，最終都指向一個目的地——南山最隱秘的地帶，也就是地質隊出事的地方。
「局長，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麼？」冷雪陽又問。
快出去的時候，女局長在地上寫了一個字：喬。
「你懷疑是喬家的人？」冷雪陽問。
「不是懷疑。雪城走私，百分之九十都是喬家乾的。蓄積幾代人，鋪天蓋地，沒滲透的地方太少了。」女局長說。
冷雪陽忽然隱隱意識到，她來這裡的目的了。或者說上級把她安排在這，沒有過往，沒有利益關係，更沒有盤根錯節，一個乾淨的開始，一個局外人，也許最適合破局。
也或許，她有更深的來歷。
冷雪陽看不清，不知道。他只知道，誰也別想阻止自己探尋真相，母親不行，父親的舊友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手上還有喬三金這張牌，他沒說。遠遠不到時候。
「雪城的老舊地圖中有太多沒有標明的地下暗道了。這些年雖然封山，可你來之前，攝像頭只在明處防著，這暗處多少動靜，十年，能幹成多少事……」女局長說。
雪城一半都是喬家的。
這是冷雪陽小時候就聽到的一句話。那時候還以為雪城有一半人都姓喬，後來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是她？
她怎麼敢？
冷雪陽無從探究。這是念頭一晃而過。誰沒有個秘密呢。
「我想要你用你的技術，把整個南山都給我排查清楚了，一草一木都不放過，做個標準的地上地下的題圖。我會給你申請設備費用的。」女局長說。
「你覺得南山裡面藏了東西？」
「只是推測。」
來南山後，冷雪陽基本都在巡山，無人機也尋，探地雷達也建模，自己和狗也步行，但這些遠遠不夠。南山太大，太廣，太茂密。
他一直沒有去核心地帶，那裡是南山禁區，事故地。發生過雪崩，地質不穩定。尤其是冬天。更有死亡之谷的說法。現在，終於，要去那裡了。
不只是冷雪陽不知道女局長，就連李隊長托人找了人，還是沒找到她的歷史。
「你多和女局長交流一下。」李隊長對兒子說。
「我給你盯著冷雪陽還不夠，你還讓我盯著領導，你可真是親爹，就這麼利用你兒子。」
「瞧你說得這麼難聽，不就是順手的事麼？」
「給你貼個暖寶寶那叫順手，這叫繞道。再說我和她能有啥交集。」
「反正你多留意就是了。包括她和冷雪陽的互動也多留意。」
「我現在真弄不明白你了，都快退休了，難道還想再退休前干一票大的，再提上一級？」李青山問。
父親不說話。
李青山又說：「你這個人就是控制欲太強，是不是從小被你媽控制的原因，到現在，誰都想控制，你還不知道我媽和你離婚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你不顧家愛工作，而是因為你總是想控制她，她討厭這樣……」
「你媽說的？」李隊長問。
「是，前幾年說的。」
「她還說啥了？」
「說後悔離開你太遲，應該早點想開，早點自在。」
「她把我拉黑了。」
「正常。不想看到你唄。更不想被你問東問西。」
「她在哪我都不知道。」
「她在哪管你什麼事。和你婚姻財產都切割明白了。」
「我就那麼不好麼？」
「也不是，從我和我媽的角度看你不好，可從你媽的角度看，你就是個好兒子。你想管著所有人，包括她，偏偏她就聽你管。所以你們倆和諧。我和我媽就一身反骨。」
李隊長聽得很無語。
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有擔當的好人來著。凡事他都為別人好，為家人好。
這時候，冷雪陽和女局長出來了。
「周圍正常，沒有任何跡象。」李青山報告。
幾個人往回走。
這次，冷雪陽和李青山走在後面。
「你說，能有人一年四季住山上麼？」冷雪陽問。
「山很大，沒有信號的地方多，也就是說探測不到的地方多。春夏秋山上有泉水有野菜野生菌完全夠了，冬天也有鳥獸，受過訓練的，或者老獵人生存下來沒問題。當年你也外公，護林員，不也是這樣山上活下來的嘛。區別就是他們不用躲著人。」李青山分析。
「是的，冬天儲備寫凍肉是可以活下去的。」冷雪陽很肯定。
「那咱們下一步找山上的生活痕跡？」李青山問。
「我會寫個代碼，讓軟體識別。」冷雪陽說，「只是地下部分隱藏太深，信號干擾也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