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明日行動


  「有人住。」冷雪陽耳語,「看這架勢是長期據點。」

  李青山湊到門縫另一邊看:「桌上那台電腦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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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雪陽回頭看了眼松塔,做了個手勢,你留外面,我和青山進去。松塔點頭,把二哈拽到身邊蹲好,手按在冰錐柄上。

  冷雪陽用工具鉗剪斷鐵柵欄門的鐵鏈,兩人側身進去。冷雪陽直奔行軍桌,李青山在周圍警戒。桌上電腦沒設密碼,冷雪陽插上U盤開始拷數據,同時快速翻那摞文件——貨運單據、通道維護記錄、幾張手繪的裂隙帶剖面圖,還有一份手寫的「井下作業排班表」,上面用俄文和中文混著寫,最近的一次排班是三天前。

  「他們最近還在作業。」冷雪陽把文件拍照,又指了指牆角那幾垛木箱,「看看箱子裡是什麼。」

  李青山拿冰錐撬開最近一個箱子,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條狀物,拿防潮紙包著。

  他拆開一包,臉色變了,是象牙。再撬一箱,犀牛角角料。第三箱,虎骨。

  「全是違禁品。」李青山壓著嗓子,「這他媽是個走私中轉站。」

  冷雪陽把U盤拔下來收好,又拍了木箱的標籤和位置。正要從桌上撤走,二哈忽然在門外發出極低的一聲嗚咽——那種「有人來了」的提示音。

  松塔在外面敲了兩下鐵門框——兩下,之前約好的暗號:遠處有人。

  冷雪陽一把將桌上的文件按原樣擺好,U盤塞進內兜,和李青山迅速退出鐵柵欄門,把鐵鏈虛掛回去。

  三人帶著狗往回撤,走了不到二十米,就聽見身後洞室方向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清晰可辨。

  「跑。」冷雪陽低聲說。

  三人撒腿就跑,碎石坡那段連滾帶爬過去的,松塔摔了一跤磕在膝蓋上,爬起來接著跑。二哈跑得最快,四條腿倒騰得跟風火輪似的,還知道停下來等他們。一直衝回泵站洞室,冷雪陽反手把鐵門關上,鎖頭扣好,三人靠在門後面喘氣。

  腳步聲沒追過來。看來對方進了鐵柵欄門之後沒發現異常,直接進了洞室。

  「他們沒發現門被開過。」冷雪陽喘勻了氣,「鐵鏈我掛回原樣了。」

  「那咱們就這麼撤?」松塔捂著膝蓋呲牙。

  「撤。東西拿到了,通道走向摸清了,走私中轉站的位置和貨物種類全拍了照。剩下的是陸局的事。」冷雪陽拍了拍內兜里的U盤,「這趟夠本了。」

  三人沿原路返回,出了坑口已經是下午兩點。太陽掛在西邊,把雪面照得晃眼。冷雪陽在坑口重新布了監控,又拿雪把腳印掃了一遍,這才上車往回走。

  路上松塔一直揉膝蓋,李青山問他要不要緊,松塔齜牙咧嘴說沒事就是磕了一下。冷雪陽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回去讓田英給你拿冰敷,膝蓋腫了別硬撐。」

  「是。」

  回到哨所,田英早把薑湯和熱飯備好了。松塔瘸著腿進門,被田英一把按在椅子上扒了褲子看膝蓋,果然腫了個大包。田英去拿冰袋和雲南白藥。

  冷雪陽沒顧上吃飯,先把U盤插進電腦。數據拷出來,文件夾里三層,點開最深處是一套完整的通道施工圖紙和貨運記錄。圖紙上標著通道從俄羅斯一側的起點——一個廢棄的林業檢查站——往南延伸的走向、坡度、支護方式,甚至還有通風系統的設計圖。

  「這條通道是正規施工隊乾的。」冷雪陽翻著圖紙,「看這標註格式和製圖規範,是俄羅斯那邊正規設計院出來的東西。喬家沒這水平。」

  李青山站在他背後看了半天:「你的意思是,俄羅斯那邊有官方背景的人參與?」

  「至少是有人開了綠燈,不然這種跨境地下工程,俄羅斯邊防不可能不知道。」冷雪陽把圖紙存檔,「給陸局報吧。這事比咱們想的嚴重。」

  他掏出手機給陸箐發了條加密信息,附件里是U盤裡所有數據的壓縮包。發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田英把熱好的飯菜端過來放桌上,沒說話,就拍了拍他肩膀。

  冷雪陽睜開眼,端起碗吃了兩口,忽然扭頭看窗台。達子香開得正盛,粉色的花瓣落了幾片在窗台上。

  冷雪陽把飯吃完,站起來去給陸箐打電話。

  陸箐的回電來得比預想的快。

  「數據收到了。」陸箐那頭背景音里有機場廣播的動靜,「我在省廳,明天帶人上去。你那邊準備一下,可能需要你帶路。」

  「帶路沒問題。但那個洞室里有活人作業,三天前排班表上還有記錄,直接進去容易撞上。」

  「所以明天行動分兩撥。一撥走泵站正門,一撥從俄羅斯那頭堵後路。省廳協調了俄方邊防,他們那邊派人從廢棄林業檢查站往南推。」陸箐停了一下,「你明天跟俄方那隊匯合,做技術指導。你的任務是把通道走向和地下結構給他們講清楚,別讓俄方那幫人瞎挖挖塌了。」

  「明白。」

  掛了電話,冷雪陽把哨所四個人叫到跟前:「明天有行動。我和青山跟俄方隊伍走北線,從俄羅斯那頭往南推。松塔跟陸局走南線,從泵站正門進去。田英留守。」

  「我留守?」田英指了指自己鼻子。

  「你留守。」冷雪陽說,「兩條線同時推,中間需要一個人盯著監控和信號中繼器,隨時報告兩邊位置。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田英想了想,沒再爭。松塔在旁邊已經開始搓手了,一臉按捺不住的興奮。李青山拍了拍他後腦勺:「別光顧著高興,明天真碰上人,你手別抖。」

  「不抖。」松塔拍胸脯。

  「腿能行麼?」

  「沒傷到骨頭,都是皮外傷。」

  「那行。」

  第二天天沒亮,哨所門口停了三輛車。陸箐帶了六個人,全副武裝,防彈衣穿得整整齊齊。俄方那邊派了個聯絡官過來接冷雪陽和李青山,是個大高個兒,名叫謝爾蓋,中文說得磕磕絆絆,但意思能聽懂:「你們,跟我走。我們,邊境那邊,有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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