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砍刀
走廊盡頭的窗子不知道被誰打開了,陰風大作,吹起了謝宴額前的碎發。
在這一刻,謝宴才動起來,提著砍刀一把劃開身後鬼影的喉嚨。
「我今天也是先拿你們練手,等我出去了這一刀我要砍在那個偏心的爹身上。」
砍刀握在手裡劃開,謝宴打了個轉,又是一刀向下劈。
「還有你這個挨千刀眼瞎的哥哥,這一刀下去要是給你豎著劈成一半就好了。」
「哦對,砍誰都不能漏了砍你啊…還什麼聯姻對象,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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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被她撒在空中,紛紛揚揚的落下。
那些未顯靈的鬼怪,一碰到符紙便就慘叫出聲。但聲音只斷續的發出了一瞬,就被謝宴的長刀裹著符紙砍殺,狠狠的嵌進牆裡。
「…你瘋了……」
謝宴聽不見,砍刀嵌進牆裡,她低下身去拔。
被他砍殺的鬼怪牙齒盡落,唇齒顫抖間只說出了一句:「你失控了……你要徹底瘋了……」
它說這話的時候,語調里還裹挾著一股惡臭。
謝宴皺了皺眉。
她雖然是聾了,但是不代表她什麼東西也聞不見了。
更何況在這昏暗朦朧的環境裡,鬼怪嘴巴一張一合也蠻抽象的……她抽出砍刀,一腳踩在鬼怪身上,用鞋子碾壓。
「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說話之前能不能刷牙?臭死了。」
「去死吧。」
……
謝宴停手的時候,已經徹底聞不到任何氣味了。
她扭頭,借著月光看自己的影子,影子已經淡的近乎要消逝了……
嘖,沒了就沒了。
謝宴方才一路砍到了走廊的盡頭,這會砍累了,拖著砍刀,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卷刃的刀口劃在地面上,聲音又鈍又悶。
謝宴喘著氣,停在門口的時候,又看了那個走廊的黑影。
它仍舊在那裡站著,遵守著她的劇本,一動不動。
謝宴砍舒服了,心情好。她坐在門檻上撐著砍刀,隨意地卷了一張符紙。
腎上腺素褪去的那一瞬,她才感覺到心裡慢慢的平靜下來。
「我感覺我確實要瘋了。」謝宴平靜地說,像是對著人影:「你知道嗎?我砍那些東西的時候,它們的觸感很奇怪。」
「像是一團又一團軟綿綿的爛泥,又像是很弱小的草……總之我一刀下去就能劃開它們。」
「我的心裡也一直有一個聲音跟我說,說我本該如此的。」
謝宴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停了停,嘆了口氣才繼續:「你個人影應該是不知道京城謝家的,我之前也是不知道。」
「在車上聽人忽悠了兩句,就以為自己今後在京城能夠橫著走……哈哈才不是呢。」
「我今天有點累了,不然還有力氣的話,能給你安排個不錯的情節。」
「我想,你接替我,在我的書里橫著走也不錯。」
謝宴低著頭,笑了笑。
那捲刃的砍刀就躺在她的面前,刀身隱約反光出她現在的樣子——她的面目猙獰,雙眼猩紅。
那紅的仿佛滴血的眼睛裡仿佛燃燒著一團火。
謝宴看得入神,低低地笑起來,嘴唇開合,似乎說了一句話。
但她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根本沒人聽清她在說什麼。
力氣在被一點一點抽開,謝宴喘著氣,只覺得天地之間一片模糊,她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要往房間裡走。
但腳底卻好像生了根,仿佛有什麼東西抓著她的腳踝想把他往下扯。
掙扎間她似乎被門檻絆倒,摔進了房門。
剛才她一砍刀砍在門檻上,鐵做的門檻,鐵皮翹起。那鋒利的邊緣在這一下割破了她的腳筋,血液蔓延上來。
謝宴後知後覺,低低笑起來。
指尖不斷往前攀,終於勾到了筆記本電腦。謝宴把它扯過來,不斷消失的視覺讓視線一點一點的暗下,謝宴使勁擠眼睛,只看到朦朧的字體。
——她不會馬上死去,她的腳筋會被割斷,她的血液會慢慢地流淌出來,血會一路從客廳漫到浴室。
該死……
謝宴咬著牙,顫抖著手在鍵盤上打字,失血過多的眩暈感接踵而來。
她趴在筆記本電腦上,腦子裡仍舊在想破局之法,500字被他剛才外賣添加到了600左右——她這個所謂的技能,只能順著已有的大綱,原本的簡介去延伸……硬要改就要拿自己去填。
但他現在影子淡的都快沒影了,聽不見聲音聞不到什麼東西,也說不出什麼話,現在都快瞎了。
再改估計也只是賠自己一條爛命了。
更何況能怎麼改?
結局就是它醒了。
……
行。
它醒了。
謝宴心裡堵著一口氣,她咬著牙拼盡全力打下最後一句話。
——京城謝家人不得好死,受盡折磨。
屏幕上的光標閃爍,謝宴跟著眨了眨眼睛,最後一頭栽倒在鍵盤上。
將要失去生息。
但下一刻,謝宴又再一次站了起來,用她那隻被割斷了腳筋的腳,撐著身體懶散地伸了個懶腰。
她回頭,恰好對上走廊的人影,彎著眼睛笑眯眯的擺了擺手,像是在打招呼。
「早啊。」
不同於謝宴原本的聲線從她的嘴裡鑽出來,她笑眯眯地走出門口,走到了人影的面前。
「咱們這是多少年沒見了?」見人影不搭理她,她也不生氣,只是輕巧地說:「沒關係,大家都是同事嘛……你是來特意接我的嗎?」
「嘖嘖嘖,怎麼不跟我說話?她沒給你寫嘴嗎?」
「還是說她根本沒有寫你,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那你還真是——!」
她的話被它抬起的手截斷,死死捏著咽喉,力道極大,在這樣昏暗的環境裡,似乎能聽到軟骨的脆響。
她死死的按著那隻手,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然後在一瞬間被他扔下樓梯,脊背狠狠的撞在牆上。
「你……你居然想殺了我?」
她咬牙切齒:「難道我死了謝宴就能活著嗎?」
人影木然的轉向她,嘴的部位撕開一道縫。
它說,多謝提醒。
多謝提醒它並沒有被謝宴寫進大綱里,那麼謝厭在他這條線上延伸的一切,也可以是一場夢。
這場夢不該延伸到原本的結局。
錯誤的夢,那就推倒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