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經病啊


  謝宴停住腳步,開始慢吞吞地朝著616挪動,豎起耳尖聽裡面的動靜。

  空蕩蕩的走廊…不斷閃爍的白熾燈…喊疼的病人……長在床上……一遍又一遍……

  喊疼的病人……喊疼……

  謝宴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腔里那顆心臟似乎也在劇烈地跳動。

  她要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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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著院裡的人…精神病院裡的……他們該如何處理呢?

  ……

  「哎,剛才誰說疼來著,誰說疼啊?」

  「我這裡有鎮靜劑,打一針就好了,誰疼?誰在鬧事?」

  「鬧事的通通打死啊,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還鬧鬧鬧……」

  她的說話聲伴著他的腳步聲慢慢地在走廊里傳開,一步一步地靠近。

  怪物似乎是站起來,咔噠咔噠的聲音響個不停。

  謝宴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語氣陡然變得有些惱怒:「誰又私藏脆骨零食嘎吱嘎吱的了!」

  「我說過幾次!?家屬探監不准帶亂七八糟的東西!」說話間,謝宴已經摸到了門口,她的手裡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鎮靜劑,只有一根棍子。

  那團東西在走廊里黑乎乎的,謝宴看不清,順著走廊裡面拖拽的血痕,仰頭只能看到它的身上,有血肉撲簌簌地下落。

  那團東西還在喃喃地喊疼,聲音低低的,字字重複。

  在它的對面,謝宴握著棍子,長發披散,看不清神情。

  但在東西無休止地重複疼時,謝宴也開口了。

  她說:「疼就過來。」

  「嗚……疼……」

  「疼就過來。」

  ……

  一方磕磕絆絆,生澀地重複疼的字眼;另一方無限耐心,不斷地回應疼就過來。

  詭異的氣氛充斥在走廊里,而在屋子裡拆了椅子、握了棍子的許澤趕來也有些摸不准情況。

  他扯了扯衣服,嘴上說著粘著門框上的碎肉噁心得要命,抬眼看到謝宴與怪物對峙時,身體一震。

  「你們兩個在嘮什麼家常嗎?有問有答的,還挺友善。」

  許澤的話才剛要落地,走廊里的怪物仿佛就學會了另一種溝通方式,直接撲了上去。

  謝宴站在原地,高高地揚起了手。

  怪物像是一團黑影,雖然朝著她撲過去,要吃掉她,但懸在半空中的時候,卻被謝宴一巴掌打散了。

  打散。

  黑影四散落在地上,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散了一地。

  謝宴垂著眼睛看著地上,低低地笑了一聲。

  「吵死了,疼就去死。」

  許澤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而站在原地的謝宴也只是抬起了那隻手,距離隔開了些位置,許澤只能看見謝宴的手上似乎帶了傷口,細細長長,血液一滴一滴滲出,砸在地板上。

  「餵。那個,謝宴。」許澤叫她的名字,默默地把椅子腿背到背後,一步一步地靠近:「你這兩招還挺厲害的哈,能跟我說說我的神像在哪嗎?」

  「其實也沒有很在乎那個神像……呃,就是感覺神像也算是破局的關鍵嘛,所以問問你哈……」

  越走近謝宴,他才發現謝宴的手在輕輕地顫抖。

  不,許澤眯了眯眼睛,不只是手在顫抖,是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謝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去。

  深呼吸,吸氣,呼氣……正常人一巴掌扇完怪物之後不會顫抖的。

  處理好……要處理好……院裡能夠處理和不能夠處理是兩種人。

  她重新看向許澤:「神像是嗎?不小心弄碎了。」

  說罷,她還抬起了那隻手,那隻戴著戒指,也恰好打散了怪物的手,展在許澤面前。

  只是她漂亮的手背上爬了一道猙獰的傷口,看樣子像是被什麼扎在手上的東西劃破了皮,皮肉外翻。

  「碎的神像裡面有一捧灰,這個戒指是灰裡面的。」

  謝宴問:「這是你的小說內容嗎?」

  「戒指?」

  許澤搖頭吐槽:「誰沒事兒往神像裡面藏戒指,又不是求婚。」

  「不過看來混合小說設定容易出事啊……恐怖情節還有故事構造這麼混亂。」許澤從她的身邊繞過,打量她手指上的素圈戒指:「你很喜歡這個戒指嗎?」

  謝宴放下手:「戴著剛好尺寸合適。」

  許澤問:「你剛才能夠一巴掌把那個怪物打散,是因為戴了這個戒指的緣故嗎?」

  謝宴的視線掃了一眼素圈戒指又收回,自己也不確定:「大概吧。」

  「大概?」許澤挑眉:「你剛才出手乾脆果決,行動利落,我還以為你已經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謝宴搖頭:「沒有。」

  她想了想,又主動補充:「我是個神經病。」

  許澤:「……?抱、抱歉?」

  像是為了緩解氣氛,他蹲下,在地上查看那團將要滲進地板的黑色。

  謝宴攤手:「這沒什麼好抱歉的,寫小說,尤其是寫恐怖小說的,我感覺精神錯亂會好寫很多。」

  許澤拍了拍褲腳,站起來說:「這話不假,我穿進來的時候還在寫我的民俗恐怖故事呢,卡文卡得想上吊——你猜怎麼著?我準備上個廁所就睡覺呢,門一推開就到這兒了。」

  謝宴點了點頭,但還是強調:「我真是神經病,我剛從神經病院裡面領了畢業證出來。」

  許澤的眼神帶上了一種詭異的憐愛,或許從她的臉上看到曾經卡文卡到崩潰的自己,於是慈愛地笑了笑。

  他說:「行,好孩子。」

  謝宴蹙眉。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在敷衍她,許澤直起腰來,伸出手掌,衝著謝宴手指慢慢挨個挨個算。

  「首先你磕頭啊,跳樓啊,剛才又扇怪物啊什麼的,已經很證明你是一個異於常人的勇士了。」

  許澤想了想,認真補充:「不過你說你既然已經畢業了,那我宣布你是一個優秀的神經病。」

  謝宴點點頭,非常禮貌:「謝謝誇獎。」

  許澤:……?

  謝宴得了誇獎也就沒再理他,她抬手,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

  那枚素戒安靜的地套地套無名指上,和她掌心那道慘白的圈重合在一起。

  這枚戒指不會是堯音藏在神像里的吧?

  那麼這個戒指一定價格不菲。

  因為沒人會想到在神像里藏一個戒指的,也沒有誰無聊會去砸一個神像。

  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有些惋惜的否定。

  堯音這個神經病不夠純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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