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規則


  水聲嘩嘩,刺骨的寒意蔓延,也撕開了周圍的黑暗。

  戒指是不錯的武器。

  謝宴低下頭,看了看手上的素戒。

  等她再次抬頭的時候,面前出現了許澤有些疑惑的眼睛,這條黑暗的走廊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光從這個口子裡爬進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

  許澤怔了一瞬,回過神來,簡直恨不得上去抱住謝宴,他鬆了口氣,但還是沒有放心,問:「是謝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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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謝宴。」謝宴收回手,甩了甩,補充:「難道你背後還有誰麼?」

  謝宴說罷,許澤轉身看了看周圍,他的背後只有灰白的牆壁,間隙里放個書包都夠嗆,更別說許澤這樣的一個大活人了。

  「我寫的故事裡,樓梯間有多餘的腳步……也就是有多餘的人。」

  謝宴擦了擦素戒,突然問:「這個世界裡的恐怖元素,只包括了你的故事和我的故事嗎?」

  許澤搖頭:「基本框架是你,就算有設定是我的,那也只是那座神像。」

  許澤說著,視線還在謝宴的身上轉,腦子在復盤謝宴曾經說過的話,復盤謝宴說的故事梗概。

  謝宴說自己只寫了個開頭,是一個很俗套的恐怖故事。

  「如果你只寫了開頭,那麼就證明你只交代了背景,你其實根本沒有想過怎麼去寫這個小說的框架,是嗎?」

  許澤比劃:「你只提供了一個背景,交代了一下這個事……你並沒有去寫主要的情節對吧?」

  謝宴搖頭:「我說過我卡文了。」

  許澤一拍手掌:「這就對了!」

  他的語氣很急,說話的時候四處張望:「那麼這個全新的恐怖世界,故事的情節大概會由你的設定去延伸成為規則怪談這一類的,但你是作者,所以規則需要你去推。」

  「你的核心意向是什麼呢?有什麼規則是確定,有什麼是模糊的?」

  「……」

  謝宴聽他說著,側目看向身邊的扶手。

  她的手落在扶手上,戴著戒指的手指屈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鐵做的扶手上。

  篤、篤、篤。

  謝宴沒有看他,轉而看向另一邊,向上的樓梯,只顯現出幾階就被黑暗籠罩;而向下的樓梯也被黑暗吃掉了大半。

  現在這個狹小的平台上,只有她和許澤。

  連謝宴她自己是什麼時候消失,什麼時候被替換的她都不知道,更不要提她背後的許澤了。

  篤、篤、篤的聲音仍在繼續。

  謝宴沒有回頭,她在心裡回想著可能成為的規則。

  「規則一:殺人又或者詭的規律是敲門聲。」

  「規則二:目前神像里的戒指大概可以作為武器。」

  謝宴默念這話的時候,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那個素圈戒指上。

  許澤的視線掃過來,在她背後的牆上停留一瞬,灰色的牆上,指甲剮蹭的聲響格外清晰。

  謝宴順著他的方向看了看牆,繼續默念:「規則三:不要讓血流在地上,會喚醒它。」

  「規則四:不要回應叫你名字的聲音。」

  「規則五:上樓梯時,身後有腳步聲,停下,等它過去。」

  「規則六……不要動我的筆記本?」

  篤、篤、篤。

  謝宴默念完第六條規則時,許澤轉過身來皺了皺眉:「謝宴你先別敲了唄,有點吵,有點打擾我。」

  謝宴敲擊的手停了一瞬,看樣子有些無辜與委屈:「我在叫東西呢。」

  許澤一愣:「叫東西?你叫什麼東西?」

  「那團東西啊。」謝宴放下手,很自然地解釋:「原本想著順著樓梯跑出小區,但我剛才在窗戶那邊看過,小區外的區域未解鎖。」

  「我不太清楚那片籠罩著黑霧的區域,是誰筆下的世界,你說全是我的話……」

  謝宴勾了勾唇:「如果真的按你所說,以我的背景為藍本,故事裡的可就需要你了。」

  「活人獻祭,你去引出來?」

  許澤還是沒懂,但那一陣窸窸窣窣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像是從腳底聚集攀爬。

  「當然是需要你去吸引火力,然後我去找破局之法。」

  許澤:「憑什麼是我?」

  謝宴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素戒:「因為這戒指在我手上。我能殺個七進七出,我去直面危險。」

  「何況這個怪物不殺男人來著。」

  她往身後的樓梯看了一眼,上前拍了拍許澤的肩膀:「你一定能跑掉的,我就先走一步了。」

  許澤:「什麼?謝宴你這個——!」

  謝宴已經跨上幾級台階,她轉身,對著許澤眨了眨眼睛,豎起一根手指:「噓,你先不要著急罵我嘛,我也是為了咱們倆能逃出去。」

  「我如果是你,我會嘗試著從樓梯那邊跳下去,萬一有好心人接住了呢?」

  許澤咬牙切齒:「難道你敲扶手,叫來這麼一堆東西是來幫助我的?」

  「哦,我只是試試。」

  謝宴語氣淡淡:「這本書最基本的規矩應該有吧?在公寓裡,晚上還是不要擾民好一些的。」

  「晚上敲東西擾民沒準有懲罰呢。」

  她轉身,跨上台階,往樓上走,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再見。」

  謝宴連續大跨幾步,抓著樓梯的扶手,一路向上,不多時便越過了一層樓梯。

  然後她停在六樓的平台之上,仰頭看著數不盡的樓梯口,交替形成了一個回字形。

  她住的這個小區,樓層只有六樓。

  但此刻,樓梯無限向上延伸,一眼望不到邊。

  這不是她的公寓。

  謝宴下意識攥緊了扶手。

  既然這不是她的公寓,那麼故事會往哪走呢?

  是按延伸的規則來,還是按她的背景去展開未知?

  ……

  樓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音,像是椅子腿刮過地面。

  然後是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謝宴下意識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拔腿朝著樓上沖。

  七樓的樓梯口,血腥味濃得嗆人,謝宴被嗆得咳了幾聲,稍微退了幾步,停在了安全通道門口。

  血腥味從門縫裡滲出來,一點一點的。

  她側耳聽了一瞬。

  裡面似乎只有拖動物體的聲音,沙沙不停。

  她推開門,踏進走廊。

  除去濃重的血腥味,走廊盡頭亮著應急燈,綠油油的光。

  謝宴低頭,看見地上一道拖拽的血痕,一路延伸。

  走廊盡頭,幾個瘦長的黑影正拖著一個黃毛東西往前走。

  謝宴眯起眼睛。

  黃毛東西……

  怎麼是許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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