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是我的嗎?
謝宴寫完了字,鬆了口氣。
半仰的姿勢叫她嗆了口血,小腿逮著許澤的腿就是一陣蹬。
許澤意識到她這個姿勢嗆血,又把她抱我下來,緊張地盯著便利貼。
「你寫的什麼東西?有用嗎?」許澤語氣急切:「你別挖個坑把咱們埋進去了。」
謝宴白了他一眼,卷邊的刀割了他半截衣服來擦嘴,喘著氣說:「你自己回頭看看。」
許澤聞言轉頭,灰色的人影凝結不動。
「我看了呀,這不沒事兒——」
他的話未落,灰色的人影就開始脹大,灰色的布料被內部的東西撐出來,一點一點地腫起來。
它在極限的時候停了下來不動。
許澤擔心它會不會突然地炸開,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伸出的手攔在了謝宴面前。
謝宴擦乾淨嘴,把手裡的布料卷吧卷吧,向後一扔。
這個時候他們面前的灰球也有了點動靜,噗嗤一聲,黑色腥臭的血液從他們的腳底下蔓延開來,許澤嫌棄的要躲,被謝宴一把扯住。
許澤:「你扯我幹啥?」
謝宴鬆手:「那不扯了。」
雖然不知道沒搞懂謝宴這是個什麼操作,但既然她都鬆手了,許澤也就往前走了幾步。
正是這幾步,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骨碌碌地滾到了他的腳下。
許澤低頭一看,一顆眼球。
……
他還沒來得及驚訝完,另一顆眼球就滾了過來,然後是一塊鼻子,一張嘴。
得,五官都滾齊了。
許澤強裝鎮定:「我感覺如果你是為了告訴我,會有這麼些東西滾在我的腳邊,那也沒必要拉我……」
謝宴搖了搖頭,微微側身退在他的後面。
「三,二,一。」
她豎起的三根手指一一落下,灰色的人影也在這一刻開始坍塌,對,坍塌。
像是有無數小塊堆疊起來的屍堆一樣攤開,聲音清脆得像麻將,一塊一塊地滾下來,一塊又一塊的貼在許澤的腳邊。
許澤低頭,他看著,看著……
眼睛在眨,鼻子在聞,嘴巴在張。
它們反反覆覆都在念叨一句話——「你是我嗎?」
什麼你是我嗎?
你是我的另一部分嗎?你和我存在在同一張臉上嗎?你和我存在在一具身體上嗎?
我們是被切割的部分,我們是被丟棄的部分,我們重新組合在一起,我們重新去尋找彼此。
那麼,你是我嗎?
那麼……
謝宴一腳踹上去,伸手死死地揪住了死地頭髮。
頭皮撕扯的疼痛在一瞬間咬上來,許澤清醒大半,倒在地上又被她提起來,他努力半仰起身子,爭取不讓黑水與屍塊貼上他的臉頰。
在發覺自己又被謝宴這畜生偷襲攻擊之後,他勃然大怒。
「謝宴,出了這個世界,我給你找個好點的精神病院關進去看看吧?」
許澤冷笑一聲:「我感覺你就是特陰晴不定一人。」
謝宴停下腳步,她說:「那我不把你扯回去了,你跟這些塊一起走塊」
許澤:「你有病吧謝宴,你陰我一下,從背後偷襲我,還不准我有情緒麼?」
謝宴:「我不踹你一腳,你就對著它們說你們是同類吧。」
「到時候讓它們墊在你的身體下面,把你搬回去得了。」
許澤:「……」
謝宴沉默著把他往門口拖,一路上許澤蘸著黑水泡得得快要入味得,也不敢再多質疑一下謝宴的命令。
等腳跟過了門檻,謝宴才鬆手。
許澤後腦勺狠狠地磕在地上,眼前眼冒金星。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穿牆而過的風。
許澤躺在地上一時半會也不想起來,想到剛才那個灰色人影,他問:「所以你在大綱上面寫了什麼?」
謝宴正在擦手,聽到他這麼問,頭也不抬。
「我說哪裡來的回哪去。」
許澤嗯了一聲表示讚揚,他說:「最抽象也最無害的概念,你做得得好的,但得覺得隱藏的代價會很大。」
謝宴揚手展示戒指,她問:「你剛才沒有注意到我是拿戒指蘸著血寫的嗎?」
許澤皺了皺眉,他問:「難道拿戒指寫的字很好看嗎?」
謝宴只嘆了一口氣,才解釋:「你不是說戒指是你的神級道具嗎?」
許澤顯然想到了這一層,但是他又反問:「可是,這不應該是你的書嗎?」
謝宴抬眼瞥了他一眼:「那麼我的書你進來幹嘛?」
許澤更是無辜:「你看我想進來嗎?」
……
一番拉扯之後,謝宴失去了耐心,踢了踢許澤的腳:「總之我賭我拿這個戒指去改設定的話,應該不會有衍生的設定,或者說衍生的設定可以在控制範圍之內。」
許澤反應過來:「對於你自己本身沒有副作用嗎?」
謝宴往自己的身後看了看影子:「大概沒有吧。」
許澤的眼神難掩羨慕:「這樣……咱們打個商量行不?這戒指畢竟是我寫的東西嘛,你給我帶帶?」
謝宴皮笑肉不笑:「滾。」
她一腳踹在了許澤的腳踝處,轉身朝著樓梯口走,腳步聲迴蕩在走廊里,聲音乾脆利落。
許澤從地上爬起來要去追:「不是,我們又走樓梯間幹什麼?」
「你沒有看到那團灰色的東西,它掉成了一塊一塊的朝著地板下滲了麼?」
謝宴斷言:「所以我才樓梯口底下,應該有很多的屍塊。」
許澤腳步一停,扯住了她的手腕:「你,你說什麼?」
謝宴扭頭看了看被他扯住的手腕,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我說,我猜樓梯口底下有屍塊……並且數量還不少,大概還是不同的人吧。」
許澤下意識阻止:「你不許去看!」
謝宴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麼?」
「……」許澤盯著謝宴的眼神,硬著頭皮回:「你怎麼確定戒指寫下的東西,就沒有任何衍生設定嗎?」
他慢慢地地開謝宴的地腕,一字一句地說:「當時寫這個神像設定的時候,我給祂的定位是以活人為祭的邪神。」
「萬一引你去樓梯口是祂做的局呢?」
「祂要你獻祭。」
「……」
許澤盯著謝宴的眼睛,看她不動就知道她是在考慮。所謂的邪神……雖然是他猶豫的伏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謝宴發現那堆「謝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