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秋後問斬


  「抓走就抓走,讓縣太爺放人不就得了。」

  李四頭也不抬,捏著美人下巴,不悅地道:「這點破事,還要爺教你?」

  說著看著那美人的紅唇,就這麼嘟著嘴親了上去。

  誰知道還沒親上去,手下又道:「不行啊四爺!」

  「這回趙奎得罪的,是靈礦司的銅巡!聽說他強搶了官差的東西,這是殺頭的大罪啊!」

  李四嘴巴都要吃上了,頓時停住了。

  他轉過頭來,不耐煩地道:「靈礦司又怎樣?都是一幫廢物而已!」

  「在武陽鎮這裡,難不成還能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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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就是咬了人!趙奎被打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李四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

  他揮了揮手,兩個美人識趣地站起身,一邊披衣一邊退了出去。

  李四坐在榻上,沉聲道:「說清楚。怎麼回事?」

  手下就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李四聽完之後,怒聲道:「趙奎這蠢貨!人家這是釣魚執法!!」

  「這分明就是他們故意下套!」

  李四恨不得一腳踹死趙奎。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

  「哪個銅巡?」李四眼神陰晴不定問道。

  「一個是之前來過的周大柱。另一個是個生面孔,看著不到二十歲,應當是第一回來武陽鎮。」

  「就是那個小子把趙奎打傷了,還攛掇宋遠抓人。」

  「是。聽說那人當場翻了臉,把趙奎一掌打翻在地,氣焰十足。」

  李四眉頭大皺,站起身來,在房裡來回踱步。

  青州分司的銅巡,他自認個個都認得。

  哪怕是新調來的,也會先到礦上遞個話。

  可這個叫陸凡的,他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是又好像在哪裡聽說過一樣。

  「難道是新來的?」

  他心中腹誹,雷爺前幾日才傳下話來,讓他們這段時間安分守己,別跟靈礦司的人正面起衝突。

  畢竟青淵鎮那邊剛出了事,靈礦司明顯是加強了巡查。

  這個趙奎,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腳步一頓,眼底精光一閃。

  既然人已經進去了,索性就把人交出去。

  這樣可以堵住他們的嘴。

  「傳我的話。」

  李四沉聲道:「讓縣太爺公事公辦!」

  手下一愣:「四爺,那可是趙奎……」

  「趙奎早就不是礦場的礦監了。」

  李四怒氣沖沖:「他在外面打著李家的旗號招搖撞騙,狐假虎威!」

  「他做的那些事,跟我們李家有什麼關係?」

  「同時對外發個公示,就說趙奎早已被逐出礦場,他在外頭惹的事,李家一概不知,一概不認!」

  手下會意,領命去了。

  李四想了想,又叫住門外一個守衛。

  「你,立即去州府,給我查查那個叫陸凡的銅巡,到底什麼來路!」

  「是!」

  「還有——」

  李四沉聲道:「這幾天讓廚下給看守那邊多送些肉過去。接下來幾日,怕是要有大動靜。」

  守衛怔了怔,隨即點頭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李四一個人。

  他重新坐下,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眼神幽深。

  「陸凡……」

  入夜,客棧。

  陸凡剛吹了燈,門外響起敲門聲。

  「陸兄弟?睡了沒?」是周大柱的聲音。

  陸凡披衣起身,開了門。周大柱閃身進來,壓低聲音:「我尋思著,趁天黑,咱倆摸黑去排查一下私礦的線索?」

  陸凡笑了:「大柱哥,別這麼急。」

  「怎麼不急?」

  周大柱瞪眼道:「死了一個同僚,現在咱們分司上下誰不知道李家八成藏著私礦?」

  「我們得趁他們沒防備,咱們正好……」

  「正因為李家防備著,咱們才不能急。」

  陸凡倒了杯茶,遞過去,道:「自從咱們的同僚死了後,他們早已經防備了。」

  「更何況,咱倆現在摸黑過去,怕是還沒摸到礦區,李四的人就已經得了消息,這不是打草驚蛇是什麼?」

  周大柱接過茶,一時語塞。

  陸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柱哥,聽我的,今晚早點睡。」

  周大柱有些著急,但陸凡這麼說,只能作罷。

  翌日。

  日上三竿,武陽鎮的茶館裡,陸凡和周大柱要了壺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門外進來一個衙役,走到二人桌前,拱手道:「可是靈礦司的陸巡、周巡?」

  「正是。」陸凡放下茶盞。

  「小的奉宋捕頭之命,特來傳話」

  「趙奎一案,縣衙已依律審定。劫奪官物、藐視朝廷、威脅良民,三罪並罰,判秋後問斬,卷宗已報青州府衙批覆。」

  「另請二位官爺得空時,到縣衙錄一份口供,以備歸檔。」

  「知道了。」陸凡點頭。

  衙役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好!」

  周大柱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都震得跳了起來。

  「秋後問斬!痛快!讓這孫子仗著李家橫行霸道!「」

  他笑著笑著,忽然回過味來,尤其是看著陸凡平靜的臉,他一臉狐疑:「陸凡,你一早就料到了?」

  陸凡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個不難猜。」

  「怎麼說?」

  「青淵鎮那邊剛死了個銅巡,李振雷正心虛呢。」

  陸凡放下茶盞,繼續道:「他做那些事,最怕我們靈礦司揪著不放,所以肯定會傳話給下面的旁支和管事。」

  「這段時間各鎮和礦場負責人都會夾著尾巴,不會正面跟靈礦司起衝突。「

  「李四能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連縣太爺都敬他三分,這筆帳他肯定會算。」

  「趙奎已經犯了死罪,案子報到州府,裴大人必定會知道。他撈不回來,還留著惹禍上身不成?」

  「所以,他只會做一件事,把趙奎丟出去,跟他切割得乾乾淨淨。」

  「甚至對外這麼一公示,就成了趙奎做的事跟李家沒關係了。「

  果然,陸凡話音一落,街道就有百姓興奮喧譁。

  聽說了嗎!礦監趙奎被定了死罪,秋後問斬!」

  「官府公示貼出來了!趙奎早就被李家除名了,純屬自己仗勢欺人、狐假虎威!」

  「老天開眼啊!這惡霸總算遭報應了!」

  沿街百姓紛紛探頭相望,不少常年被欺壓的商戶,街坊都滿臉喜色。

  有人悄悄抹了把眼角壓抑許久的淚水。

  武陽鎮被趙奎欺壓許久,今日惡有惡報,當真大快人心。

  茶館內也是熱議一片。

  茶館掌柜哈哈大笑:「各位客官,今天所有茶水點心,一律免費!」

  周大柱愣了半天,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凡,他眼神漸漸變了。

  「陸凡,你這也太神機妙算了吧!」

  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年輕人,辦事說話,沉穩冷靜,還料事如神!

  似乎一樁樁一件件事,像是全在他算計之內。

  周大柱忍不住大笑道:「陸凡,你這腦袋瓜子,到底怎麼長的?」

  陸凡笑了笑,沒答話。

  老子可比你多活了幾十年啊!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襟,看向周大柱:「大柱哥,走吧。」

  「時候不早了,該辦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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