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回輪到你了
三道遁光一口氣向西飛了兩個時辰,陸沉舟才放慢速度,落在一條通往小鎮的石道上。
沈玄緊隨其後,落地便問:「陸兄,在喜堂上喊我追你追的那般起勁,如今追上了,解藥呢?」
「你還真敢要?」陸沉舟回頭瞧他,「早知道便該備兩顆苦藥,讓你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替宋仙子試藥,省得你只挨幾掌就把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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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妍抬手扶了扶發間的玉簪,鳳冠早已收起,那支在喜堂上接過來的簪子倒是戴的穩穩噹噹。
「你們要算帳也等進了鎮再算,前面那塊碑上,是不是寫著清風鎮?」
路邊立著一方界碑,清風鎮三個字下刻著玄女宗的印記,旁邊的值守亭卻空無一人。
陸沉舟走進鎮中,沿街看去,幾家鋪子的門板都蒙了灰,連門環上也找不出新鮮的指印,顯然關了不止一兩日。
宋清妍指了指街尾:「那邊的客棧還亮著燈,先住下,再打聽不遲。」
客棧只有兩層,門外的燈籠被風吹的直晃,櫃檯後打盹的夥計聽見腳步,才揉著眼睛站起來。
「三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陸沉舟擱下幾塊靈石:「三間上房,再送壺熱茶來。」
夥計領三人上了樓,待他送過茶水離開,沈玄便走到窗邊,往來時那條街上看了一眼。
「清風鎮是玄女宗的坊市,從前入夜也有弟子巡街,如今連鎮口的守衛都不在,看來玄女宗已經無暇顧及這處坊市了。」
「花宗主前幾日匆匆回去,青璃問她出了何事,她也不肯說。」陸沉舟將茶盞往兩人面前推了推,「後來我打聽到,玄女宗有弟子失蹤,最後現身的地方就在這一帶。」
陸沉舟方才沒急著向夥計打聽,守衛撤的這麼幹淨,鎮上卻還有客棧照常開門,誰知道有沒有人在等他們來問。
「鎮上八成藏過一處煉製藥人的據點,花宗主親自回來,興許已經拔了據點,把失蹤的人救了出來。可那伙人挑誰下手不好,偏挑玄女宗的弟子,這不是明擺著要把花宗主引到這裡來麼?」
沈玄合上窗,回到桌邊坐下:「我給你的那枚玉簡里,有一味赤陽花,陸兄還記得吧?」
陸沉舟取出玉簡,神識一掃,千年血參、九幽草、赤陽花,三味主藥列的清清楚楚。
前兩味雖難得,總還有地方可尋,唯獨赤陽花原生在南疆魔域,自魔域封禁之後,外頭便極少再見。
沈玄端起茶盞:「玄女宗的藥園裡就種著赤陽花,她們的功法多偏陰寒,養這花是為調和靈氣,平日輕易不往外賣。」
陸沉舟的手指在玉簡上一頓,頓時將兩件事連了起來。
「抓人是為了把玄女宗的目光引到坊市,等她們追到這裡,再派人去毀藥園裡的赤陽花。舍一處據點,便能斷了咱們煉解藥的路,這筆帳他們倒算的明白。」
「藥園裡究竟出了什麼事,還得見過花宗主才能知道。」沈玄頓了頓,「不過,真有人敢闖她的藥園,還能在她手底下全身而退,放眼這一帶,也數不出幾個。」
「冥燼。」陸沉舟將玉簡放回桌上,「上回他逃的就是西邊,蒼玄子竟還能請的動他?」
沈玄看向門口,確認外頭無人,才壓低聲音:「蒼玄宗手裡多半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否則我師尊與赤陽宗主,又怎會同他們一起走到這一步?」
陸沉舟沒有立即接話,想起了在仙魔戰場聽過的那個名字。
許成峰當日用來困他的陣法,便是千年前血幽魔尊所留,單看那座舊陣殘存的威力,布陣的人當年多半已踏進渡劫境。
若血幽魔尊還在,冥燼得聽本族尊長號令,卻未必情願替蒼玄子賣命。
他們如今走的是一條路,真遇上了要命的事,還能彼此信得過麼?
沈玄見他望著茶盞出神,問道:「陸兄想到什麼了?」
陸沉舟朝他招了招手:「有件事得勞你走一趟,咱們得分頭走,你那邊若能辦成,就夠蒼玄子忙上一陣了。」
他湊近沈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宋清妍在一旁慢慢喝茶,倒也沒湊過來聽。
這法子若是奏效,便能叫冥燼先疑上蒼玄子,至於他們背後究竟還有多少人,眼下卻連個准信都沒有。
沈玄聽完,忍不住搖頭笑道:「照你這麼辦,蒼玄子怕是又要吃個悶虧。不過赤陽花若真被毀了,那解藥怎麼辦?」
「我有個法子,得先試一試,赤陽花的事交給我。」
陸沉舟說的輕鬆,心裡卻知道,既要藥性夠烈,又得同另兩味主藥相合,便是把儲物袋裡的靈藥全翻出來,也未必找得到一株合用的。
宋清妍放下茶盞,伸手扯了扯沈玄的袖子:「今日折騰夠久了,讓陸道友歇會兒吧,明早還有正事。」
兩人出門後,陸沉舟在桌上擺開十幾株至陽靈藥,才拿起一株細看,便又有人來敲門。
他收好靈藥起身開門,卻見宋清妍獨自站在外頭,手指正撥著發間那支簪子。
「仙子怎麼又回來了?」
「那天在客房,道友說過,若他不開口,就把人帶到我面前,由我自己問。」宋清妍微微一笑,「今日他當著滿殿的人說了那麼多,方才一出門,倒又只會說早點歇息了。」
陸沉舟這才明白,她催人出門的時候,便已經惦記著來找自己討這筆舊帳。
「行,仙子先回房,我去問問他,今晚還想不想拿一句早點歇息交差。」
隔壁房裡,沈玄正盤膝調息,聽完來意,只抬頭看著他,一時竟沒開口。
陸沉舟從袖裡摸出一張靈符,在他面前抖了抖:「沈白毛,你在喜堂上連劍都拔了,怎麼到了兩句話就能說清的地方,還要我把你捆過去?」
沈玄瞥了那張符一眼,起身將它按回他手裡:「你收著吧,這回我自己走。」
宋清妍聽到敲門聲,開門看見沈玄,便把身子往旁邊讓了讓。
「師妹,我……」
「今日捧著簪子叫我清妍,怎麼到了這兒,又叫回師妹了?」
沈玄耳尖一紅,腳下倒沒往後退,進門後還親手把門掩上了。
隔音禁制亮起之前,陸沉舟只聽見他重新叫了一聲清妍,聲音比喜堂上低的多。
他笑著轉回自己的房間,剛邁進去,便聽見有人在身後問:「小師弟,聽見什麼好事了,笑成這樣?」
陸沉舟心頭一跳,轉過身來,沈青禾正靠著門框,手裡還捏著他方才沒用上的那張靈符。
他下意識往袖裡一摸,那張符果然已經不見了。
「四師姐,你幾時來的?」
「師尊猜到你會過來查玄女宗的事,讓我來給你撐場子。」沈青禾將符往桌上一擱,抬指合上房門,「不過明日是明日,今夜我倒想先幫小師弟把修為往前推一推。」
陸沉舟下意識摸了摸肩頭:「還照上次在鎮岳殿那個練法?」
「上次你挨了一百多拳,今夜師姐教你個省力的。」沈青禾坐到榻邊,向他伸出手,「要不要試試?」
陸沉舟看看門上剛亮起的隔音禁制,再想想方才被自己送進隔壁的沈玄,一時竟說不出是誰在看誰的熱鬧。
他最後還是將手遞了過去:「先說好,今夜不動拳頭。」
沈青禾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一抬,榻前的簾帳便落了下來。
「好啊,這可是小師弟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