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我那住吧
臉頰傳來火辣的劇痛感，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喬司琛。
喬司琛回過神來，對自己剛才的一巴掌似乎也有些難以置信。
他深吸一口氣：
「楚瑜，我只是想讓你冷靜下來。」
一旁一言不發的蘇雪見到這一幕，吃驚地微張著嘴，但很快心裡便開始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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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自己雖然和喬司琛分開了幾年，但是地位是絕對無法被撼動的。
哪怕是給他生了個孩子的宋楚瑜。
宋楚瑜不過說了她幾句，司琛居然能為了她動手……
「楚瑜，你沒事吧？」蘇雪上前攬住宋楚瑜的胳膊，佯裝關切地問道，「要不要我帶你去塗藥？」
和蘇雪這種兩面三刀的人接觸一點都會讓宋楚瑜噁心想吐！
她猛地抽回手，明明沒有更多動作，可蘇雪卻忽然尖叫著朝後摔去——
「蘇雪！」
「雪雪老師！」
喬司琛和在一旁吃飯的年年聞聲，趕緊衝過去。
一大一小穩穩地護住了蘇雪。
這一幕看得宋楚瑜的心都在滴血。
她的丈夫對她動手，卻心急如焚地保護另一個女人；
看著自己被打無動於衷的女兒，卻也第一時間去關心蘇雪。
宋楚瑜再一次看清楚，自己這六年的青春到底供養了什麼沒心沒肺的畜生。
「宋楚瑜！」喬司琛臉上方才對她的零星歉意徹底散去，轉而暴跳如雷，「快給蘇雪道歉！」
年年也牽著蘇雪的手，朝著她喊：
「媽媽打人，媽媽是壞媽媽！」
宋楚瑜譏誚地扯了扯嘴角。
「我不可能道歉。」
給破壞她家庭的第三者道歉，憑什麼？
喬司琛聞言，眼中的怒火燒得更甚。
他輕手輕腳地扶著蘇雪在沙發上坐穩，這才轉身走到宋楚瑜面前。
「宋楚瑜，」喬司琛伸出手對著她指指點點，「我以前只當你愛爭風吃醋，有些小氣而已。可今天才知道，你是小肚雞腸的妒婦！」
「雪雪無償做年年的家庭教師，你非但沒有感恩之心，反而抓到一點把柄就大做文章，把蘇雪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告訴你，如果你不給蘇雪道歉，」喬司琛冷眼瞪著宋楚瑜，「我就和你離婚！」
這就是喬司琛口中，他和蘇雪的「清白」——
清白到了可以為了蘇雪和她離婚！
喬司琛冷漠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宋楚瑜，心裡卻十分篤定宋楚瑜會就此服軟給蘇雪道歉。
這麼多年，宋楚瑜對這個家的重視程度他很清楚。
她那麼愛自己和年年，絕不會捨得離婚的。
而且他的確是氣急了才會用這種威脅的方式讓宋楚瑜道歉，只要她聽話，自己過兩天好好補償一番就是。
反正宋楚瑜很好哄。
「那就離婚吧，每天上午立刻去民政局。」
還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喬司琛忽然被宋楚瑜拽回現實。
他瞳孔驟縮，不可思議地看著宋楚瑜。
可宋楚瑜卻沒有半點賭氣的模樣。
她眼眶通紅，一邊的臉頰還隱隱可見五指印，眼裡卻閃著異常的光。
「喬司琛，如你所願，我們離婚。」
宋楚瑜輕輕開口，盛怒過後，她冷靜得可怕。
她不想當著年年的面聊離婚，可喬司琛不在乎，甚至當著女兒的面動手打她。
那自己也沒什麼好顧及的了。
反正大人和孩子都養不熟。
說完，宋楚瑜轉身離開，她提起包，頭也不回地推開門離開了這裡。
深秋的夜風帶著十足的涼意，吹在臉上像是鋒利的刀割，混雜著臉頰一側的火辣痛感，宋楚瑜的眼淚都差點流下。
這樣的冷風讓她感覺疼，但也讓她清醒了不少。
宋楚瑜走出小區大門時，保安室的大爺正裹著軍大衣打瞌睡。
宋楚瑜本能地放輕了腳步，就像從前每一次深夜進出時那樣，生怕打擾別人。
慢慢的，宋楚瑜走到了燈火闌珊的街頭。
她抬手碰了碰臉頰，指尖觸到微微腫起的皮膚時，火辣辣的痛感再次傳來。
那一瞬間，宋楚瑜眼眶再次酸澀。
可她忍住了落淚的衝動。
街邊的便利店還亮著燈，店員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時不時發出笑聲。
宋楚瑜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莫名孤單。
她掏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里翻到陳薇的名字，停了幾秒。
如果她給陳薇打電話的話，陳薇一定會接，甚至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趕來。
然後像從前那樣，一邊罵她，一邊抱著她哭。
還會說出那句早已說了無數次的話。
「我早就跟你說過，喬司琛不是個好人，你偏不信，現在好了吧？你嫁給他就沒過過幸福的生活……」
可宋楚瑜不想聽這些。
她承認是自己蠢，是自己瞎了眼，把整整6年的青春全都餵了狗。
但此時此刻，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展示狼狽，也不想把傷口攤開給別人看，換來同情和嘆息。
她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了一會，約半小時後，宋楚瑜起身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宋楚瑜靠在座椅上，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地往後掠去，就像她這6年的時光一幀一幀地倒帶。
她在腦海中把自己和喬司琛從初見到相識，後來相知相愛，以及剛才所發生的事全部都過了一遍，最後嘴角扯了一抹嘲諷的笑。
開了房，宋楚瑜進入房間，反鎖上門。
房間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嗡鳴聲。
宋楚瑜站在玄關處，沒有開燈，像是渾身的力氣被人抽走了似的。
她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膝蓋蜷起，把臉埋在臂彎處。
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要把這6年裡積攢的所有委屈全部都抖落似的。
她想起6年前喬司琛向自己求婚的時候。
想起4年前年年出生的那個冬天。
想起2年前自己放棄去了頂尖教育機構的Offer，喬司琛感動地抱住她，說這個家有她真好。
那些畫面曾是支撐著宋楚瑜熬過無數個日夜的蜜糖，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一場精心編制的騙局。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楚瑜慢慢抬起頭，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隨後她回到床邊坐下，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一條條地列清單。
和喬司琛結婚那麼久了，二人婚後共同房產有一處房子，車子兩輛，還有存款、股票、基金、公司股權等等。
宋楚瑜一股腦算得清清楚楚。
但寫到年年的撫養權時，宋楚瑜的手頓了頓。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得她深呼一口氣。
可她只是猶豫了片刻，在手機上寫下一行字。
「年年撫養權，我自願放棄」。
宋楚瑜是愛年年的，愛了整整4年，比愛自己還太多。
為了年年，她甚至放棄了自我。
可今天，這個孩子竟站在蘇雪身邊，喊她是壞媽媽。
既然強扭的瓜不甜，那她就不要這段母女緣分了。
宋楚瑜一直忙到凌晨2點才把這些全部忙完。
隨後她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王律師，情況有變，喬司琛今晚動手打了我。」
「我已經拍照留存，我之前擬定的離婚協議需要修改。」
「現在我把我修改後的條例發給你。」
「希望你明天能幫我整理出來，謝謝。」
凌晨3點，宋楚瑜還是沒有半點睡意，乾脆起身下樓，想去透透氣。
酒店大堂空蕩蕩的，前台小姑娘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宋楚瑜推開側門。
深秋的冷風灌進單薄的裙擺，冷得她抱緊了手臂。
「宋老師？」
一道低沉略帶驚訝的男人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楚瑜轉身，就見霍祈年站在台階下方，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處。
看他這模樣，應該是剛從公司回來的。
霍祈年目光落在宋楚瑜臉上，瞬間凝固。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原本的溫和快速褪去，轉而變成銳利的寒意。
「你的臉？」
他快步朝宋楚瑜走過來，「誰打的？！」
宋楚瑜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偏過頭去，想用頭髮遮住臉上的掌印。
可這個動作太明顯了。
「是不是你丈夫？」
霍祈年猜到了。
宋楚瑜沒說話，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被家暴，這太丟人了。
她甚至有點後悔自己大半夜不睡覺，非要下樓來走走，正好被霍祈年撞見。
「宋老師，你臉上的傷需要處理。」
霍祈年眉頭皺得更緊了，「否則明天會腫得更厲害。」
他說話的語氣很克制，但宋楚瑜分明能感覺到他在生氣。
「我沒事。」
宋楚瑜終於開口了，嗓音有些啞。
「只是有點不順利罷了，我和他吵了一架。」
霍祈年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是因為離婚的事？」
宋楚瑜點頭，「他不同意？」
「算是吧。」
宋楚瑜自嘲一笑，聲音很輕。
「他當著孩子的面，給了我一巴掌。」
霍祈年的眼神暗了暗。
他沒有追問更多，也沒有說宋楚瑜應該報警或自己要幫她之類的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宋楚瑜。
突然，他把手上的西裝外套遞給她，「夜裡涼，別凍著。」
宋楚瑜沒有接。
「霍先生，你其實不用……」
「叫我名字就好。」
他打斷宋楚瑜，語氣很平，「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祈年。」
宋楚瑜這才抬起頭，對上霍祈年的目光。
周圍的路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英俊的不像話的臉，此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平靜得讓人安心。
「酒店不安全。」
霍祈年看一眼酒店大門。
「如果真有人盯上你或喬司琛找來了，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的。」
「我在附近有套房子，平時只有我和子墨住，客房一直都是空著的，你可以先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