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楚紅綃築基
陳凡一踏進煉丹峰的雜役區,就炸開了鍋。
幾個正在搬藥筐掃院子的雜役,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這不是陳凡嗎?」
「就是那個偷了靈藥逃跑的死瞎子,他還敢回來?」
「我說這兩年怎麼沒見著他,原來是躲起來了。」
「嘖,膽子是真肥,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圍觀的雜役你一言我一語,多半是看熱鬧的興致。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也有幾個怕惹事的,悄悄往後縮了縮,誰都知道,這種事一旦沾上,就沒好果子吃。
這十幾年來,死瞎子陳凡這幾個字,在煉丹峰上早成了個笑話,誰提起來都要啐上一口。
陳凡低著頭,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往裡挪。
這個場面,他早料到了,倒也不慌。
不等他走近,一道身影便御風而至,落在了眾人面前。
來人容貌姣好,唯是眉眼間帶著幾分厲色。
正是煉丹峰女執事,楚紅綃。
楚紅綃一眼便看見了人群里的陳凡,腳步頓了一頓。
那日她親眼看著這瞎子被抽空元陽昏死過去,又命雜役把人扔進了萬谷澗。
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掉進那種地方,怎麼可能還活著?
楚紅綃眼底先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就是掩飾不住的陰狠。
不過這絲驚愕也就一瞬。
她當即柳眉一豎,喝道:
「好你個盜藥潛逃的賤奴,竟還敢回來!」
一句話,就把偷藥賊的帽子扣在了陳凡頭上。
她這是要先聲奪人,不光如此,還打算當場把人擊殺,省得夜長夢多。
話音落下,楚紅綃身上騰起一股靈壓,朝陳凡壓了過來。
陳凡臉色一變。
築基。
楚紅綃展露出來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築基期。
「她築基了!」
陳凡心裡一緊。
他離開宗門時,楚紅綃還卡在練氣九層,短短兩年,竟真讓她走出了這一步。
他飛快的盤算了一遍,練氣對上築基,差著一整個大境界,真動起手來,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往後在這煉丹峰上,日子怕是比從前還難過。
四下瞬間安靜,方才還在議論的雜役,這會兒連大氣都不敢出。
靈壓一層層壓下來,陳凡覺得肩頭髮沉,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心裡清楚,真讓楚紅綃在這兒動了手,他連個開口交代的機會都沒有。
可他面上,卻極快的堆起惶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個響頭。
「執事明鑑!弟子何曾盜過藥?」
「那日弟子昏死,被當作屍首棄入萬谷澗,是靠著一口氣,從死人堆里爬回來的啊!」
「弟子若是真想潛逃,又怎會自己送上門來?」
這幾句聽著是哀求,實際上,卻是點出了拋屍棄屍這件事。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陳凡不知道當日給自己拋屍的雜役還活沒活著,但萬一有人看見了呢?
楚紅綃臉色微微一變。
若拋屍這事被坐實,她無故殺一個藥奴,就壓不住了。
更麻煩的是,這事跟她上報的說法對不上,上頭真要追查,很容易就翻出她這些年暗中私藏靈藥靈丹的舊帳。
「住口!」
她冷聲道,
「你這賤奴,休要在這裡血口噴人、混淆視聽!」
陳凡把額頭貼著地,不敢抬頭,聲音里滿是恐懼。
「弟子不敢。」
「弟子句句是實。」
「弟子要是有半句假話,任憑執事發落。」
他這副又怕又冤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倒更像那麼回事。
楚紅綃盯著他,冷笑一聲。
「你說你沒偷,那你身上,可有丹藥?可有靈石?」
陳凡低聲道:
「弟子身上,一枚丹藥、一枚靈石也沒有,任憑執事搜檢。」
楚紅綃頓時一噎。
她當然知道陳凡身上什麼都沒有,真有什麼好東西,當日被拋屍時早都被搜刮乾淨了。
「必須殺了他!」
楚紅綃心裡,當即下定了決心。
就在這時,一道沉喝忽然傳來。
「吵什麼!」
來人方臉濃眉,不苟言笑,手裡握著一根鐵鞭,大步走進雜役區,正是掌雜役差役的趙執事。
眾雜役連忙躬身行禮,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趙執事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楚紅綃那采陽補陰,讓男雜役有去無回的名聲,他早有耳聞。
只是念著她背後有人,又是煉丹峰的紅人,這些年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刻,他看看跪在地上的陳凡,又看看盛氣凌人的楚紅綃,心裡已經存了疑。
「楚執事,這是怎麼了?」
趙執事問。
「趙執事來得正好。」
楚紅綃搶先開口,
「此奴盜藥潛逃,如今竟還敢回來,我正要治他的罪。」
「盜藥潛逃?」
趙執事看了陳凡一眼,
「可有憑據?」
「我親眼所見,還要什麼憑據。」
楚紅綃語氣一冷,
「你也是掌差役的,一個藥奴監守自盜畏罪潛逃,按門規,是不是該處死?」
一句話,就把趙執事逼到了牆角,要他不表態都不行。
陳凡心裡清楚,光靠自己喊冤沒用。
他膝行兩步,膝頭蹭著地面,爬到了趙執事腳邊。
「趙執事,弟子有話說。」
「弟子既沒偷藥,也沒潛逃。」
「弟子是被人當成了一具死屍,扔進萬谷澗的。」
「弟子若是真想跑,這兩年早跑遠了,何必又回煉丹峰,站到楚執事跟前送死?」
楚紅綃採補的事,他一個字也不敢提。
不說,人家多半也清楚。
真要是說了,還拿不出證據,隨意構陷一位築基修士,那就真是死罪了。
「趙執事,弟子來之前,已經托人留了遺言。」
「若弟子今日暴斃,自會有人替弟子,將當日發生的事情如實傳出去。」
這話是他臨時編的,只是虛張聲勢。
可這話落在做賊心虛的楚紅綃耳朵里,卻讓她心頭一顫。
她想殺陳凡,最大的原因當然是要滅口。
可若是還有其他人知道當時的情況,而且還捅出去,惹來宗門的調查,她也討不了好。
她一時不敢當場下殺手,只得咬著牙,轉向趙執事。
「此奴盜藥潛逃,還敢攀誣執事,按門規,是不是該處死?」
趙執事本不願為一個瞎子跟她生隙,聞言,微微頷首。
「按門規,理當如此。」
陳凡大驚,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趙執事!弟子知罪,弟子只是走投無路啊!」
「弟子在煉丹峰這麼多年,那些該領的丹藥,一次也沒領到過!」
「弟子卡在練氣一層這麼多年,只想為宗門多做點事。」
「可丹藥靈石,弟子一樣也沒見著過啊!」
「弟子若是有丹藥在手,又怎會去冒那殺頭的險?」
陳凡這會也沒有辦法,只能夠賭這位趙執事還有良心了。
罪我可以認。
但剋扣藥奴月例,把人逼到走投無路,根源可都在你趙執事的身上。
趙執事握鞭的手,頓了一頓。
「趙執事,弟子這條命,是您看著長起來的。」
陳凡又重重磕了個頭,
「弟子若還有半分活路,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弟子只求您看在弟子這些年老實當差的份上,指條活路。」
果然,趙執事聽的眉頭一皺,老臉上果然閃過了幾分羞愧,握著鐵鞭的手,也不禁緩了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