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懲罰
在陳凡一番求饒下,趙執事臉色陰晴不定,半天沒說話。
這些年,煉丹峰藥奴的月例丹藥,都是經他的手往下發的。
剋扣了多少,他這個掌事的心裡最有數。
眼下真要把陳凡逼死,說到底,根子還在他自己身上。
假如不是自己剋扣得太狠,陳凡沒準能突破練氣二層,乃至三層。
這實力在雜役中也不算墊底了,還真未必會被楚紅綃盯上。
念及此,趙執事嘆了口氣,朝楚紅綃拱了拱手。
「楚師妹,算了吧。」
「就一個藥奴,犯不著髒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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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紅綃斜了他一眼,沒接話。
趙執事只得又道:
「何況宗門裡那幾位太上長老,素來不喜濫殺。」
「真鬧出人命,傳出去,對師妹的名聲也不好聽。」
這話算是點到軟肋上了。
楚紅綃聽罷,一臉不爽,甩了甩水袖。
「你看著辦吧。」
趙執事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陳凡。
「陳凡,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罰你鐵鞭十記,此事就此作罷。」
陳凡握緊了拳頭,心中滿是怒火。
事實真相如何,在場之人都清楚,卻都在裝糊塗。
只因為他實力弱。
可面上,他半分不滿也不敢露,反倒重重磕了個頭。
「弟子,多謝執事開恩。」
趙執事一甩鐵鞭,冷聲道:
「跪下,跪好。」
陳凡依言跪直了身子,雙手撐在地上,把後背整個露了出來。
一旁的楚紅綃雙手抱臂,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全然沒把他當個人看。
四下的雜役都還沒散,一個個縮在遠處。
有人不敢看,把頭別了過去。
也有人伸長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
啪!
第一鞭落下。
陳凡後背的衣衫當場裂開,皮開肉綻,鮮血一下浸透了布料。
鑽心的疼,從後背一路竄到指尖。
他死咬著牙關,愣是一聲沒吭。
趙執事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好小子,倒是有幾分骨氣。」
啪!啪!
又是兩鞭,血痕一道道翻著肉花。
陳凡額頭冷汗直冒,渾身都在發抖,可他把牙咬的更緊,還是沒求一聲饒。
他腦子裡,清晰的浮出那日丹房裡的情形。
他被抽空元陽時那種錐心的痛,還有萬谷澗底,從百丈墜落時那粉身碎骨般的疼痛。
跟這些比起來,幾鞭子又算什麼。
他心裡清楚的很。
楚紅綃今日吃了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要在宗門裡活下去,就得儘快把實力提上來。
在她動手之前,先站穩腳跟,先強過她,這才是當務之急。
啪!啪!
「四。」
「五。」
他一邊在心裡數著,一邊把牙咬的更緊。
挨到第五鞭,陳凡身子一晃,兩眼一黑,乾脆當場裝昏過去。
他裝昏這手,是在煉丹峰這十幾年練出來的。
挨打的次數多了,什麼時候該叫,什麼時候該昏,他比誰都明白。
趙執事手一頓,有些不忍,怕再打下去真出了人命。
「楚師妹,要不剩下五鞭先記著,等他緩過來再補?」
「記什麼記。」
楚紅綃一臉不耐,
「今天不給他長記性,往後他還敢。」
「接著打。」
趙執事無奈,只得重新揚起鞭子。
啪!啪!
一鞭接一鞭落下去,陳凡後背被打的血肉模糊。
劇痛鑽心,裝昏中的他,身子還是忍不住一陣陣抽搐。
「這該死的女人!」
陳凡在心裡,恨恨的罵了一句。
他沒見過這麼心狠的。
那日在丹房裡,她抽空了他的元陽,把他當一具屍首扔進萬谷澗。
如今他九死一生爬了回來,她非但沒有半點心虛,還要補上這一頓,連他裝昏都不肯放過。
啪!啪!
「八。」
「九。」
他數著,又把身子繃緊了些。
啪!
最後一鞭落下去的時候,陳凡只覺得後背劇痛無比,體內靈力都有些躁動。
他差點就真的昏死過去。
見陳凡趴在地上,毫無動靜,楚紅綃這才冷笑了一聲。
「這麼不經打。」
「下次給我注意點,千萬別犯在我手上。」
「不然,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說完,她抬手喚出法器飛劍,揚長而去。
趙執事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收起了鐵鞭。
圍觀的雜役見沒了熱鬧,也三三兩兩的散開,沒人多看陳凡一眼。
隨後,趙執事取出一張傳音符,甩手丟了出去。
不多時,石娃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遠遠看見地上滿身是血的陳凡,腳步都慢了半拍。
「趙執事。」
石娃彎腰行禮。
「把他背回去,好生照料,這幾天不必當差。」
「是,是。」
石娃應了聲,彎腰背起陳凡,一路小跑,回了那間漏風的破雜役房。
兩個人都是被宗門拋棄的廢物。
能有這麼片瓦遮頭,已經算是仁慈了。
一進屋,石娃小心翼翼把陳凡放到床上,又抖著手,把止血散均勻敷在他後背。
藥粉一沾上傷口,一陣劇痛激的陳凡清醒過來。
「師兄,你醒了!」
石娃眼前一亮,趕忙伸手要扶。
「別動,疼!」
陳凡趕緊制止。
石娃急的直搓手,替他抱不平:
「師兄,那楚執事也太狠了。」
「把你打成這樣,換了我,怕是挨一鞭就沒氣了。」
「狠的,還不止楚執事一個。」
陳凡低聲道。
「修仙界就是這樣,沒有實力,走到哪兒都要被人欺負。」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
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他望著那間四處漏風的屋子,心裡對實力的渴望,卻是越發迫切。
練氣弟子在高階修士眼裡,就是螻蟻。
境界的鴻溝,極難逾越。
別看他在練氣期里已經算拔尖,可練氣就是練氣。
一個練氣十五層,也未必敵的過一個剛築基的楚紅綃。
因為練氣期只是在打基礎,沒資格修煉高深的秘法,也沒法隨心操控法器。
而他想築基,還差一枚築基丹。
那東西煉製難度大,宗門裡就一位煉丹師,一爐丹開火不易,排隊的人能排到宗門外。
快則十年八年,慢則三四十年,都未必輪的到他這麼個沒跟腳的瞎子。
楚紅綃能這麼快築基,靠的是她有二行地靈根。
背後又有人,宗門還時不時給她賞賜。
陳凡一樣都沒有。
他只能在宗門裡,悶著頭往上爬。
把練氣層數一層層往上突破,把底子一點點打厚。
等她真要動手的那天,他手上得有能站住腳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