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劫後餘生


  看著自己的殘魂開始消散,厲無咎放棄了繼續動手。

  他也清楚,就算此刻還能出手,也干不掉陳凡了。

  他嘆了口氣。

  「小子。」

  「以練氣修士身份,操控一具結丹陰將,殺了我這個假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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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赤瞳落在你手上,也不算辱沒。」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鄭重。

  「不過,還請你別把它當殺人兵器。」

  「好好待它。」

  陳凡強撐著意識,抬頭看著他。

  「你用它,殺的人還少嗎。」

  厲無咎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煉製赤瞳有上百年了,為它害過的人命有多少,他比誰都清楚。

  那道殘魂,最終徹底消散。

  陳凡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洞中,重新歸於安靜。

  這一躺不是一兩天。

  他好像徹底失去對外界的感知,整整躺了二十天。

  虧的他有練氣十五層的修為撐著,但凡少一層,他都必死無疑。

  到第二十天夜裡,他才緩緩睜開了眼。

  頭頂是冰冷的石壁,洞裡一股陰氣久久不散。

  「我,沒死。」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還活著,心裡湧上歡喜,嘴角也跟著咧了咧。

  能活著比什麼都強。

  可笑著笑著,他摸到了自己的頭髮。

  發間竟冒出了好幾縷白髮。

  陳凡愣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強行簽訂那道神魂契約,一下子折損了數十年的神魂壽元。

  他如今才十七八歲,要是年紀再大些,怕是當場就得老死。

  「越級反殺,代價也著實不小。」

  陳凡唏噓了一聲。

  這一場反殺,本就是各種巧合疊加才做到的。

  他若不是練氣十五層,或者操控赤瞳的時間再多一點,又或者厲無咎不是壽元將至,但凡少一條,他今日都是身死道消。

  想來也是命硬。

  要是換一個人,換一個時候,他這條命早就不在了。

  雖已甦醒,他卻依舊動彈不得。

  渾身上下沒一處是能動的。

  又靜靜躺了十天,身上才總算有了一點活動的能力。

  這一身傷實在太重。

  生魂流失先不說,光是強行操控一具結丹陰將,神識沒當場崩潰,就已經燒了高香。

  稍微攢起一點氣力,陳凡便艱難的爬向厲無咎的屍體,摘下他袖中的儲物袋。

  袋口的神魂禁制已經很微弱,他輕易就抹了去。

  裡頭倒出一瓶療傷藥,他也顧不上去看有沒有用,仰頭就全倒進了嘴裡。

  藥力化開他才稍稍好受些。

  「這下算是徹底玩脫了。」

  「神魂壽元大概只剩數十年。」

  「連築基丹的影子都沒見過,不會我也要坐化吧。」

  他嘆了口氣。

  這趟搏命雖說得了一具結丹陰將,可打死他也不敢輕易再用。

  尋常操控倒是用不著消耗神魂,可也扛不住那一瞬間神識反噬帶來的代價。

  在療傷的時候,他也試著讓赤瞳活動一下,只一瞬間,神識便傳來劇烈的疼痛。

  他趕緊收了手。

  「這玩意兒是個祖宗。」

  又調息了一天,他終於能正常活動了。

  陳凡這才騰出手,仔細搜刮厲無咎的儲物袋。

  不算窮。

  裡頭有百十枚靈石,一套煉魂黑旗,一面法器遁牌,一柄法器短刀,幾瓶固本丹藥,還有三瓶療傷丹。

  這便是厲無咎的大半身家。

  陳凡一件一件看過,越看越可惜。

  「還想著能搜出一枚築基丹。」

  「看來,是想多了。」

  一個假丹期的客卿,手裡竟也沒有築基丹。

  可見那東西,到底有多難得。

  陳凡把東西收好,隨即準備打掃戰場。

  玄岳宗對客卿,每月都會檢查命牌。

  算算日子,厲無咎身死已近一月,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一旦查到他的頭上,那便是百口莫辯。

  再者,赤瞳這具陰將是個麻煩。現階段他用不著,可也絕不能丟。

  留著是禍根,扔了又太可惜。

  索性,他把赤瞳也收進儲物袋裡藏好。

  至於厲無咎的屍體,他不敢輕動。

  但凡一個處理不好,露出一點破綻,就是天大的麻煩。

  他思來想去,給厲無咎換了一身衣服,把胸口的傷處草草掩過,再把人放進密室,擺成盤坐的姿勢。

  這麼一來,活脫脫就是一個壽元耗盡盤坐坐化的老修士。

  為了善後,他又把地上散落的陰兵殘骸一一收攏,運到外面挖了個坑全部埋了。

  洞內的打鬥痕跡,他也一處一處清理乾淨。

  做完這些,陳凡沒急著走。

  他用道籙把自己的氣息壓制到全無,藏進一處隱秘的地方,打算先看看宗門的態度再回外門。

  果然,約莫兩個時辰後,兩道身影御劍而來,徑直走進了厲無咎的洞府。

  白袍修士走在前面,一眼看見密室里盤坐不動的厲無咎,吃了一驚。

  「厲師兄坐化了。」

  「之前厲師兄就提過他壽元不多了。」微胖修士倒也沒怎麼懷疑,「沒想到走的這麼快。」

  白袍修士卻沒走,繞著密室轉了一圈,忽然皺起眉。

  「不對。」

  「厲師兄的儲物袋呢。」

  「他手裡,可是藏著一具結丹級陰將的。」

  微胖修士想了想。

  「莫不是哪個弟子路過,把儲物袋順走了。」

  白袍修士摸了摸下巴搖頭。

  「偷拿儲物袋可是重罪,內門弟子斷不會幹這種事。」

  「厲師兄一向行為古怪,把那陰將看的比命還重要。」

  「依我看,多半是他不願讓它落到宗門手裡,自己藏起來了。」

  微胖修士點了點頭。

  「他那人,確實做的出來這種事。」

  「算了,先回去復命,讓長老定奪。」白袍修士道。

  兩人沒再多留,御劍離去。

  藏身暗處的陳凡,等他們走的沒了影,才從暗處出來。

  「總算糊弄過去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馬不停蹄直奔外門。

  到了外門,他尋了個穩妥的地方,把厲無咎的儲物袋也一併藏好。

  藏完東西,他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既然道籙能補全萬物。」

  「那我損失的神魂壽元,能不能補回來。」

  一想到自己新添的白髮,他心裡就是一緊。

  那可都是他損失的壽元。

  要是能補回來,哪怕只補回一點,也是好的。

  想到這裡,他取出道籙調動裡面的靈元液,試著彌補自身的損耗。

  一滴滴靈元液入了體,他確實覺出身子輕盈了些。

  可也僅此而已。

  跟折損的那些壽元比起來,依舊杯水車薪,效果微乎其微。

  陳凡心裡,卻篤定了一件事。

  靈元液,確實能補神魂壽元。

  只是耗能太大,以目前靈元液的質量,還遠遠不夠。

  「看來,的等道籙提升等階,產出更高級的靈元液才行。」

  可眼下他連築基都沒到,根本無法煉化道籙。

  如何養籙尚且是個問題,更別說提升道籙的等級了。

  他嘀咕了一句。

  「看來只能等以後築基把道籙煉化了,才能找到補充靈韻的方法。」

  想通這些,他把道籙收好,臨走又取了五塊靈石揣進懷裡。

  靈石不多,可真要應急,也頂的上手。

  回到煉丹峰的雜役房,石娃正在屋裡歇著。

  見他回來,石娃忙不迭起身迎接。

  「師兄,你回來了。」

  「嗯。」陳凡應了一聲,「剛剛沒人來過吧。」

  「沒有。」石娃搖了搖頭。

  陳凡放下心,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

  「石娃,你記著。」

  「要是有人問起我,你就說我一個月前就回來了。」

  「這一個月,我一直跟你在一塊兒。」

  「明白嗎。」

  石娃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說,愣了一下。

  可他有個優點,就是不多嘴。

  他老實的點頭應下。

  「明白了,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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