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屋藏知青


  這突然出現的一刀,直接把陸長河上輩子刀口舔血的本能給逼了出來。

  陸長河下意識一個撤步,腦袋一偏,那帶著股子鐵腥味兒的鐮刀就貼著鼻子「歘」的一下劃了過去。

  躲過一劫的陸長河當時就怒火上揚。

  反手一把薅住那人的手腕,借著還沒散盡的勁兒用力一扯,那人「哎呀」一聲就被扯了出來。

  陸長河膝蓋又順勢往上一頂,「咔」的一下給那個人按到了牆上。

  「你他媽找死?!」被嚇了一跳的陸長河的凶性頓時爆發了出來,但隨即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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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細弱,身子骨也小的出奇。

  而且有一股子農村少見的香皂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放...放開!你放開我……」手底下那人罵聲裡帶著哭腔。

  「嘶......」聽的真切了,陸長河頓抽了一口涼氣

  ——女的?

  陸長河的手鬆了松,倒騰出一隻手,捏著對方下巴,把臉往著自己這邊一擰。

  當看清長相後,陸長河都愣住了。

  怎麼是她?

  儘管對方臉上蹭了不少灰,但那股子城裡人特有的白勁兒怎麼也蓋不住的。

  特別是左眼角底下那顆紅淚痣,那簡直就是對方的第二個身份證——

  沈雪茹。

  靠山屯知青點那個眼高於頂的漂亮女青年。

  現在的沈雪茹領口被他扯歪了了,露出了大片雪花,現在正驚恐的看著自己大口喘氣。

  不過在陸長河的記憶里,這女人可沒落什麼好下場。

  平時仗著是京城來的,誰都看不上,不少想去試試水的人都在她那裡吃了閉門羹,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印象里,大概也就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左右,對方被村裡的狗大戶趙德彪下了套,愣是給逼得投了村東頭的野河。

  後來沒過幾年,忽然來了大隊人馬吧趙德彪給綁了去,便在沒了下文。

  聽說那些人都是沈雪茹家裡派來的,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是什麼個背景。

  但是沒想到這輩子,剛重生回來就讓自己給撞上了。

  「沈大知青?」陸長河撒開手,把對方一推,往後退了半步,「大晚上的不在知青點看書拽文,怎麼跑我這破屋裡拿刀劈人?」

  沈雪茹本來以為是讓趙德彪的人逮著她了,魂兒都快嚇飛了,聽到對方的話,這才意識到可能弄錯了,轉過了頭。

  當看清面前這張滿是胡茬的臉時,整個人頓時就鬆了下來,淚珠子開始在眼圈裡打轉。

  「你……陸長河?」她死死咬著有些泛白的嘴唇,愣是沒讓「小豆豆」掉下來。

  陸長河奪過她手裡的鐮刀,「哐當」一聲扔到牆角。

  沈雪茹頓時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沿著土牆就癱到了地上。

  死死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接著就傳了壓抑到極點的嗚咽聲。

  陸長河沒吭聲,就這麼瞅著她。

  屋子新蓋的,但是什麼傢伙什都沒有。

  深秋的屋裡冰涼,沈雪茹身上就一件單衣,凍得全身直哆嗦。

  陸長河終究是沒看下去,嘆了口氣,扯下身上的破羊皮襖,劈頭蓋臉的扔了過去。

  羊皮襖里還帶著他的體溫和一股子旱菸味。

  沈雪茹被嚇了一跳,抬起頭。

  當發現是陸長河的衣服時,猶豫了一下,隨後又出來一陣涼風,凍得她一哆嗦,這才將皮襖裹到了身上。

  「唉...說說吧。」陸長河有些頭疼。

  沈雪茹死死攥住皮襖邊,咬著嘴唇:「趙德彪……他瘋了。」

  「白天他拿了張借條來知青點,非說我剛來的時候....欠了他家五百塊錢……」眼淚終於憋不住了,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說……我要是不還錢,今晚就來拉我回去入洞房。隊長收了他兩包大前門,把人都帶去公社開會了……院子裡就剩我一個……」

  「我是砸了後窗戶跑出來的……實在沒地方去了……」

  五百塊。

  在這1982年的靠山屯,五百塊錢都夠買一家老小的命了!

  趙德彪這孫子,擺明了是欺負沈雪茹在這兒沒根基。

  「借條是真的?」陸長河摸了摸口袋,想掏煙。

  「是假的!」沈雪茹恨得咬牙切齒,「公章是趙德彪私刻的!可是……可是沒人信我,村幹部全向著他……」

  說到這,沈雪茹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將皮襖推了回來:「你快走吧....趙德彪的人馬上就搜山了,在這兒被逮著,他們真會打死你的。」

  「..咋嘚?打死我?」陸長河樂了。

  將皮襖又推了回去,掏索了半天,陸長河終於從兜里掏出了那根皺巴巴的散花煙,擦了根火柴:

  「沈知青,你可能不知道,老子剛跟我那偏心眼的親爹後媽分了家,淨身出戶的。」

  狠狠吸了一口,微弱的火照亮了那張輪廓硬朗的臉:「我現在全身上下,就剩這間破屋了,我一個光腳的還能怕穿鞋的?」

  沈雪茹呆呆地看著他。

  黑暗裡,男人抽菸的動作穩得出奇。

  那種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勁兒,她在京城大院裡那些長輩身上都沒見過。

  「你.....不怕趙德彪?」沈雪茹怯生生的問道:

  「他長了三個腦袋?」陸長河彈了彈菸灰,看了一眼屋裡那亂鬨鬨的糟心模樣,心中有了想法:「從現在起,進了這扇門,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沈雪茹下意識地攏緊了領口:「啥……啥規矩?」

  「給我洗衣做飯,收拾屋子。」陸長河身子往前探了探,吸了一口那好聞的香皂氣:「我保你在靠山屯全須全尾,干不干?」

  沈雪茹愣住了。

  在這村里,男人看她的眼神,哪個不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可陸長河的眼睛裡乾乾淨淨,除了野性,什麼都沒有。

  沈雪茹想著,這大概是她在這個絕望的夜裡,唯一能抓住的活路了。

  「好……」她咬著牙,「我答應!」

  話音剛落。

  三四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就從遠處直直的掃進了過來,亂晃一通後,最終落在了在沈雪茹臉上。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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