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落起刀光
「在這裡!趕緊過來!」
「操!彪哥說得准,這騷娘們真躲後山來了!」
罵罵咧咧聲中,五個人影堵過來,手裡個頂個的都拎著傢伙什兒。
領頭的是村裡的二流子劉癩子。
手裡掂量著一根生鏽的水管,手電筒的光柱往旁邊一歪,打在陸長河臉上。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剛被後娘趕出家門的陸老大嗎?」劉癩子咧嘴樂了,呲著一口大黃牙,「咋的,大半夜跑這荒屋裡,想替彪哥嘗嘗鮮?」
沈雪茹臉「唰」的一下就白了,縮到了陸長河身後,手死死攥著陸長河的褲腿。
「識相的趕緊滾!」劉癩子往地上啐了口濃痰,水管指著陸長河的鼻子:
「別給自己攤事兒昂!趁老子現在心情好,麻溜滾蛋,不然連你這賤骨頭一塊兒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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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幾個混混跟著鬨笑起來。
沈雪茹抖得跟篩子一般,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回.....真完了。
可是攥在手裡的那截褲腿,卻穩如泰山。
陸長河戀戀不捨的抽完了最後一口,將菸頭扔在了地上,狠狠踩了兩腳。
手往後腰一抹,一把殺豬刀攥在手裡——臨走時順出來防身的鐵傢伙。
「陸長河……別……」沈雪茹急得帶了哭腔。
陸長河沒回頭。
「閉嘴。」
話音沒落地,人已經躥了出去。
劉癩子沒想到對方連話都不撂,下意識掄起水管就砸:「草你媽——」
「呼」的一聲風響。
陸長河身子一沉,水管貼著頭皮掃過去。
借著對方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陸長河一把薅住劉癩子為數不多的頭髮,往下死命一扯,同時右膝蓋猛地往上一頂。
「咔嚓!」
「嗷——!!!」
劉癩子的鼻樑骨當場塌了。
鼻血眼淚噴了一臉,捂著臉殺豬一樣趴在地上起不來。
旁邊幾個混混都傻眼了。
誰見過打架一上來這麼下死手的?
「弄....弄死他!」左邊一個反應快點的黃毛掄起搞把就往上沖。
陸長河身子向前一頂,在對方的把子掄過來之前,反手一刀背抽在黃毛太陽穴上,那小子連個屁都沒放,翻了個白眼直挺挺栽了下去。
兩招,兩個人。
剩下三個互相看了一眼,揮著木棍一起沖了上來。
陸長河抽出剛才黃毛手裡的鎬把子,順勢就向著三個人丟了出去,三人紛紛抬起武器去擋。
就在三人失去陸長河身形的那一刻,陸長河快步上前猛地往前一撞,貼進一人懷裡。
手腕一翻,刀鋒往上一挑。
「嗤啦——」
「啊啊啊!!我的手!手斷了!!」
又一個捂著手腕在地上慘嚎,血甩得到處都是。
前後不到一分鐘。
地上躺了仨,全在打滾慘叫。
剩下倆握著木棍,腿肚子直轉筋,看著陸長河手裡滴血的殺豬刀,全身忍不住的打擺子。
陸長河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子,走到劉癩子跟前蹲下。
冰涼的刀面拍了拍劉癩子滿是血的臉。
「回去.....給趙德彪帶個話。」
「這女人,老子保了。他要是活膩歪了,明早自己扛著棺材上山來找我」
陸長河聲音不大,但透出來的冷意比這夜風還涼半分:
「聽明白了就滾!!!」
「是是是...我一定轉達到!」劉癩子捂著鼻子痛苦的點著頭。
那倆沒受傷的混混見狀,連忙架劉癩子,連掉在泥水裡的手電筒都不要了,順著村來路進了夜色。
陸長河在門框上蹭乾淨刀血,重新別回後腰。
轉身進屋。
沈雪茹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嚇傻了?」陸長河走過去。
沈雪茹哆嗦著打量了一下陸長河上下:「你……沒挨棍子吧?」
陸長河樂了。
這城裡來的大小姐,嚇成這副德行,還能知道問句冷暖。
「長眼了自己看。」陸長河從柴房裡里抱來一捆還算乾爽的麥秸稈,墊在了炕上:「今晚湊合在這兒對付一宿。」
「嗯....」沈雪茹埋著頭應了一聲。
聲如蚊蚋。
外頭風颳得破門直響,沈雪茹卻睡的已經打起了微酣。
陸長河雙手墊在頭低下,翹著二郎腿看向窗外的夜色。
今天算是把趙德彪徹底得罪死了。
那孫子在靠山屯橫行霸道慣了,保不准還得來找茬。自己手裡有刀不假,但總不能真把村里人全宰了。
說到底,腰杆子硬還得靠錢。
記憶里,就是今年這幾天,村裡的王瘸子在後山黑瞎子林邊上的毒蛇溝里,瞎貓碰死耗子挖到了一根老山參。
聽說轉手賣給縣藥材站,整整賣了五百塊,直接蓋了三間大瓦房。
「哼哼....王瘸子....」陸長河舔了舔嘴角:「這機緣...你把握不住啊,還是讓我來吧!」
打定主意的陸長河側了側身子,準備睡覺,忽然感覺有些晃眼。
待到定睛一看,正是那領口露出的一抹白。
那該死的香皂味又好死不死的鑽進了陸長河的鼻子裡。
加上這次打了兩輩子老光棍的陸長河頓時就有了反應。
「媽的,明天走山還要留體力,陸長河你他媽給我忍住!」陸長河罵了一句,把身子轉到了另一邊。
清晨,天還沒亮,睡了個八分飽的沈雪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頓時一驚,坐了起來。
等看清楚是陸長河在收拾東西,這才想起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你做什麼去?」沈雪茹揉了揉眼睛問道。
「.......」陸長河一抬頭,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怎麼了?」沈雪茹疑惑道。
「.....沒什麼!」陸長河擦了一把有些熱流想要向外淌的鼻子:
「進山。」
「進山?」沈雪茹一驚:「進山做什麼?」
「天亮了你找個地兒躲好。」陸長河拉開破門,頭也沒回。
「給咱倆,挖條活路出來。」
說完,人直接扎進了黑漆漆的山林子裡。
「.....」沈雪茹忽然有些感動。
風順著門縫進來,沈雪茹忽然感覺有些冷,於是一低頭。
「!!!!」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開了大半!!
那剛才豈不是......??
沈雪茹的臉頓時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