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挖人參,打野豬,誰家的後娘地上哭?
「娘,你看吧,我就說那傻子肯定遭不住的!」
陸寶貴一臉得意。
「昨天剛打了趙德彪的人,今兒就沒動靜了,絕對是給嚇得跑路了,要不就是已經被趙德彪給沉水庫餵了王八!」
聽到這話,張翠花撇著倆大黃板牙直樂: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活該!」
但屋裡的沈雪茹聽到這話,臉當場就變了顏色。
這陸長河走了一上午了,連個影子都沒有。
難道真的是.....害怕了,然後扔下自己跑了?
想到這裡,沈雪茹心一片冰涼。
「張翠花,陸寶貴?」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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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他媽屬狗的吧?老子前腳剛打了野豬,你們後腳就能聞著味兒找來?」
本就心虛的母子倆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齊齊的嚇了一跳。
但是當二人轉身看到陸長河的時候,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陸長河左肩上扛著兩扇帶膘的豬後腿,腰帶上掛著一兜子松蘑勁和野山楂。
「砰!」的一聲。
陸長河走到院門口,把豬後腿往地上一扔。
白花花的肥膘,晃得母子倆嘴裡直泛口水。
「野……野豬?!」陸寶貴的眼都看直了。
這年月,過年全家老小加一塊都分不到半斤肥肉星子。
這貨進了趟山,就扛回來這麼大兩扇肉?!
這貨什麼時候有了這個本事了?!
這時候的張翠花眼裡泛著光。
剛剛還罵人死人活的,這會兒那張老臉就跟綻開的老菊花似得,忍不住的直往肉上摸:
「哎呀!我就說嘛,咱們家長河打小就有本事!長河啊,你看你這孩子,打著這麼好的野味,咋也不跟家裡吭一聲呢?」
她咽了口唾沫,接著叨叨:
「你爹這兩天正念叨腰疼呢,寶貴過兩天又要去鋼廠報導,都得補身子!娘也不多拿你的,就切這半扇後腿,娘拿回去給寶貴燉鍋酸菜去去饞……」
陸長河沒搭理張翠花,盯著那隻往肉上伸的手:「拿回去給寶貴補身子?」
「可不是嘛!打斷骨頭連著筋,咱們才是一家人!」張翠花連連點頭,兩手已經薅住了那隻油汪汪的豬蹄子,眼瞅著就要往自己懷裡拽。
「一家人?」陸長河嘴角一咧:「我可去你媽的吧!」
他起腳「砰」就是一下,一腳將張翠花踹了個趔趄!
「哎喲我的媽呀!」
張翠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一屁股墩在泥坑裡,捂著腰直吆喝。
「陸長河!你..你瘋啦!敢打我娘?!」陸寶貴嚇得往後躥了兩步。
「滾。」
陸長河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倆貨。
「分家文書上按著紅手印呢。白紙黑字,各立門戶,生老病死互不相干。老子今天就是把這肉切了餵後山的野狗,也落不到你們這兩頭白眼狼嘴裡!」
「你……你個喪門星!大逆不道!我要去大隊部告你!找支書治你的罪!」張翠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直嚎。
「去告。」陸長河根本不慣著。
回身一把端起門檻邊那積滿髒水的盆,「嘩啦」一下就給張翠花澆了個一頭一臉。
「哎呀,哎呀!咳咳咳,你要幹什麼!!」張翠花頓時被嗆的直翻白眼。
但是陸長河絲毫沒慣著,一旁的棗木扁擔往地上一杵,跟怒目金剛似的:
「再不滾,一會就給你臉上澆開水!」
陸寶貴對上那陸長河那快要殺人的目光,頓時心尖一顫。
豬肉也不惦記了,一把薅住張翠花的胳膊往起拽:「娘.....快走把!這虎逼真敢下死手啊!走啊!」
張翠花現在是又冷又氣,但是看著陸長河那跟房梁似得身影,也不敢多說,只得低聲啐了兩口,連滾帶爬地跟著兒子跑了出去。
比兔子蹽得都快。
人一走,院子裡接著就清淨了。
陸長河將扁擔扔回牆根,提摟起地上的豬肉就往屋裡走。
「吱呀——」沈雪茹輕輕的推開了那扇破木頭門,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也行的男人,猶豫了一下。
然後咬著嘴唇湊了上去,給陸長河抻了抻褂子的衣角:
「哥……那麼大個野豬,你咋弄回來的?你……你沒受傷吧?」
說著,視線在那碩大的豬腿上瞟了瞟:「你可.....真厲害。」
瞅著平時冷的和個瓷娃娃似得女知青,這會兒確實是露出這個小媳婦模樣,陸長河的火頓時沒了大半。
陸長河咧嘴一笑,手往懷裡一揣,故意壓低聲音:「這算啥。哥這裡還有個大寶貝,你要不要瞅瞅?」
沈雪茹一愣,目光落在他那寬大的褲腰上,白淨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你……大白天的,耍啥流氓……」
陸長河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想哪去了。
有頓時些哭笑不得。
乾脆直接從內兜里把那個裹著藤條的苔蘚包掏了出來。
「想啥呢?看這兒。」
「這是啥?」城裡來的女知青顯然沒見過這種土包裝。
陸長河沒說話,小心翼翼地把外面那層潮濕的苔蘚一點點剝開。
蘆頭、鐵線紋、珍珠點。
全須全尾的小娃娃露了頭。
沈雪茹眼睛一點點睜大,猛地捂住嘴,硬生生把那聲驚呼憋了回去。
這東西都不用親眼見過,光看著形象,也能跟傳說中的那樣東西聯繫起來——老山參!
「啊這……」沈雪茹自然知道這東西的珍貴,光看這皮相,放在自己家裡,那也是個稀罕物!
「噓。」陸長河得意的抖了抖眉毛,又包了包,重新塞回了懷裡。
「趕明天,等我去趟縣城,剩下的日子,可就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