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櫃中真相，半夜春光
三人一前一後邁出壽材鋪的後門，馬算盤跟在陸長河屁股後頭，兩條腿還在打擺子，看陸長河後背的眼神就跟看廟裡掌管生死簿的活閻王一般。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刀疤臉啊！
這年輕主任進去前前後後還不到五分鐘，既沒動刀也沒掏一分錢，光憑一副破骨牌和兩句話，就把刀疤臉嚇的跪在地上自個兒扇嘴巴子！
更要命的是自己那張四百塊錢挪用工會公款的悔過收據，還有那張一千五百塊錢按了紅手印的高利貸借條，這會兒全都在陸長河貼身兜里揣著呢！
只要陸長河心念一動，把這兩張紙隨便扔出去一張，他馬算盤不是去靶場吃槍子兒，就是讓人剁碎了餵野狗！
走到胡同口的大槐樹底下，陸長河停住腳，正準備去推牆根底下的二八大槓。
身後的馬算盤突然往前搶了兩步，「噗通」一聲結結實實的跪在了發涼的水泥馬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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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主任！不，陸爺！我老馬這條賤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了！」
馬算盤雙手扶著地面把腦袋磕的「邦邦」響，把肚子裡那點爛腸子全倒了出來。
「陸爺，有件大事我必須跟您交底！昨天下午王秘書送去您車間那摞流水副聯，根本不是什麼常規自查，那是趙東來逼著我連夜做出來的假帳啊！」
「趙東來那老王八蛋過去五年掏空了廠辦小金庫，還夥同劉建國倒賣計劃內特鋼，公帳上早就有六萬塊錢的舊虧空了！再加上他這兩天急著要給小舅子的鄉鎮皮包公司轉兩萬塊錢救急，前前後後八萬塊的大窟窿！」
「他給了我兩百塊錢封口費，逼我用跨月沖銷的法子，把這八萬塊錢的爛帳全做成你們一車間修蘇聯鏜床的耗材報損！他就等著您簽了字，下周三市局審計組一進場，當眾把您送去刑場吃花生米頂雷啊！」
旁邊推著自行車的孫德勝聽的抽了一口涼氣，張口就罵。
「操他娘的趙東來，八萬塊錢的黑鍋也敢往咱們陸主任頭上扣，這心腸比茅坑裡的石頭還黑！」
陸長河好在半點不覺得意外，伸手彈了彈車把上的灰塵。
「老馬，這些假帳的門道我已經扒拉清楚了。你要是就這點存貨，可不夠買你那隻右手啊。」
馬算盤渾身一激靈，趕緊膝行兩步抱住陸長河的小腿，壓著嗓子獻上了壓箱底的投名狀。
「有！我有真貨！趙東來以為我把原始底聯全燒了，其實我怕他事後過河拆橋，特意留了一手！」
「他這五年貪腐那六萬塊錢的白條，吃高額回扣的收據，還有逼我做八萬假帳栽贓您的親筆批示條子，全都整整齊齊的鎖在財務科最裡間暗格的雙層保險柜裡頭！」
「那保險柜是德國造的子母雙鎖，鑰匙趙東來拿一把主鎖，我管一把副鎖，誰也別想單獨打開！陸爺，只要您一句話，我隨時幫您把這本生死簿給盜出來！」
陸長河滿意的點了點頭，彎腰一把將馬算盤從地上拽了起來，順手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渣子。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事了嗎？起來說話，地上涼。」
陸長河湊到馬算盤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明早八點你先去把工會那四百塊錢的窟窿平了，完了八點半領著我去趙東來辦公室。」
「他不是盼著我往火坑裡跳嗎？咱們明天就給他唱一出大戲，不把他捧到雲彩眼兒裡頭，怎麼能摔的他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哎！哎！全聽陸爺吩咐，我明早準時在辦公樓底下候著您！」馬算盤點頭像搗蒜一樣，千恩萬謝的順著小巷子跑沒影了。
陸長河跟孫德勝在岔路口分了手，一個人頂著夜風蹬起二八大槓，穿過空曠的街道騎進了鋼廠職工家屬院。
等他把自行車扛上筒子樓三樓，輕手輕腳的掏鑰匙打開302室的房門時，牆上的馬蹄表指針已經指到了凌晨一點半。
外頭秋風颳的像刀子一樣，屋裡頭封著底火的鑄鐵煤球爐子透出暗紅的光，爐盤上溫著大半壺熱水，滿屋子暖烘烘的。
陸長河反手把鐵門栓插死，剛脫下外頭沾滿寒氣的粗布工裝，屋子正中間掛著的碎花洋布帘子就輕輕掀開了一角。
沈雪茹一直沒睡踏實，聽見門響也沒顧上披外套，穿著一件貼身的淺粉色真絲襯裙探出半個身子。
「回來了？馬算盤那邊……辦的還順利嗎？先熱水洗把臉。」
說著，沈雪茹拎起暖壺就去給陸長河倒熱水。
因為彎腰倒水的動作，那完美的身材展現在陸長河的眼前。
冷風裡凍了大半宿，一進屋瞅見這副要命的景色，呼吸一滯，小腹底下頓時躥起一股子邪火。
他沒吭聲，放輕步子走到爐子邊，高大的身影籠罩在沈雪茹身後。
「有咱們家沈大軍師算無遺策，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陸長河突然在耳後開口，嚇了沈雪茹一跳。
她慌忙直起腰轉過身，手裡還攥著剛擰乾的熱毛巾。
「你走路怎麼沒聲兒……呀！你的手怎麼跟冰塊似的！」
陸長河借著去接毛巾的動作，兩隻凍的冰涼大手一把將她溫軟的小手連同熱毛巾包在掌心裡，順勢在她滑膩的手腕內側摩挲了一把。
「外頭風大，凍透了，借沈大知青的小手焐焐。」
沈雪茹被他冰涼的大手激的打了個哆嗦，本能的想往後抽手。可腳底下的塑料拖鞋在地面上打了個滑，驚呼一聲，向前栽了過去。
「小心！」
陸長河嘴上喊著小心，眼底卻閃過一道賊光，伸出另一隻大手撈向她的細腰。
可是攬的太急，位置又稍微偏高了三寸，結結實實的托在那最飽滿的邊緣。
沈雪茹整個人嚴絲合縫的撞進他懷裡，胸前那對毫無遮擋的雄厚本錢，隔著薄布重重的擠壓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嘶……唔……」
凍透的大手貼上滾燙的肌膚，沈雪茹渾身像過了電一樣顫抖起來，兩條白生生的大腿死死抵在陸長河粗糙的工裝褲腿上，鼻腔里溢出一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嬌軟輕哼。
更要命的是陸長河在穩住她身形的時候，搭在她胸側的大拇指像是無意識的收攏了一下。
粗糙的指節陷進那團驚人的彈軟里，甚至順著滑膩的真絲布料，不輕不重的刮擦過了過去。
屋裡安靜了兩秒。
陸長河鼻腔里滿是她身上的體香和藥皂味，掌心底下柔軟的觸感讓他心猿意馬。
沈雪茹頓時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等察覺到男人那隻跟烙鐵似的大手正貼在自己什麼要命的地方時，那雙如狼似虎的眼睛正往自己敞開的領口裡直勾勾的瞄，林雪如那整張臉當即漲的通紅，羞憤交加。
「啪」的一聲。
沈雪茹一巴掌狠狠拍開陸長河的賊手，用力一肘子頂開他的胸膛，逃命似的後退兩步，躥回了碎花布簾後頭。
一隻手死死揪住胸前的針織衫領口，另一隻手捂著還在發麻發脹的胸口，隔著半截布簾露出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咬著牙低聲罵道：
「我好心起來給你倒熱水擦臉，你……你那隻狗爪子往哪兒托呢！」
陸長河拇指和食指在袖口裡悄悄捻了捻，回味著剛才那一把滑膩，臉上卻擺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無辜表情。
「天地良心啊沈大知青，剛才你腳底下打滑，我要是不眼疾手快托那一把，你這會兒可就一腦袋磕在爐子上了！我這是救人，你怎麼還恩將仇報呢？」
「你救人往哪兒托不好，非往……非往那兒蹭！」
沈雪茹羞的耳根子都快滴出血來，見他還敢頂嘴，氣的抓起炕沿邊的一個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少在這兒耍流氓裝好人！再敢借著由頭占我便宜，明兒半夜回來我就把鐵門栓焊死，讓你蹲走廊喝一宿西北風去！」
「得嘞，好男不跟女斗，下次你再摔跤，我保證閉著眼睛拿手接。」
陸長河「哈哈」一笑，一把接住飛過來的枕頭放在床頭。
「滾！閉上你的臭嘴，趕緊洗完睡你的覺！」
「唰」的一聲，碎花布簾被裡頭的人一把扯到底，拉的嚴嚴實實，連條縫都沒留。
帘子後頭很快傳來沈雪茹氣鼓鼓的鑽進被窩、把棉被裹的死緊的「悉悉索索」聲。
只是剛才那一撞一刮到底讓她受了驚，隔著一道薄薄的布簾，陸長河依然能聽見那頭傳來的呼吸聲又急又亂，久久沒能平復下來。
陸長河低笑了一聲，端起盆里的熱水擦去一身寒氣。他吹滅爐邊的油燈，躺回北側的小床上，聽著帘子那頭翻來覆去的動靜，嘴角翹的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