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百脈重塑,武道枝結果!
命盤上的硃砂字跡尚未乾透,顯然是近幾日才寫上去的。
裴振岳將命盤翻來覆去的查看數遍,沉聲說道:「司天監的觀星命盤皆有編號,紙張也由宮中專供。只要查清此圖出自何人之手,便能順藤摸瓜。」
「這張東西出現的太及時了,未必是線索,也可能是別人故意給我們指的一條路。」
周衍將命盤重新的折好,交給御前侍衛封存:「原件送給父皇,侯府留下拓本。至於裴長茂被滅口的地方,先別讓京兆府接手,否則人還沒查到,整個京城便會知道司天監算出了一條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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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棠問道:「你不準備繼續的查下去?」
「查案也得講究勞逸結合。本皇子今日先被栽贓,又替貴妃保胎,還順便訂了門親事,再忙下去,明日大哥見到我,恐怕得親自給我上香。」
周衍站起身,神色卻沒有話中那般輕鬆:「侯爺暗中查司天監近半年來與大皇子府來往的人,我進宮查這張命盤的編號。兩條線分開走,誰也別驚動。」
裴振岳點頭應下。
返回皇子所的路上,周衍一直閉著雙眼。
命盤上的預言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只要周承乾相信他會因為迎娶裴青棠而威脅儲位,這位好大哥便不會善罷甘休。
今日能用落胎散栽贓,明日就能派刺客堵門。
靠兩名父皇派來的御前侍衛,護的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回到皇子所,周衍藉口勞累,將伺候的宮人全部打發出去,又親手鎖好門窗。
確定四下無人,他才從九道天樹的樹心空間取出那隻白玉瓶。
瓶中的百脈重塑液少了三滴,剩下的藥液仍有大半。
他把三滴藥送給裴振岳,並非單純的為了討好未來的妻族。
裴振岳的舊傷多年,最清楚藥效是真是假。
只要老人確認藥液有用,日後即便有人質疑他的醫術,鎮北侯府也會替他作證。
這叫用三滴藥買一個證人,順便送個人情。
周衍拔開瓶塞,低聲的說道:「裴侯爺只喝三滴便疼痛減輕,我喝下剩餘的這些,最差也能少活幾十年。橫豎大哥惦記著我的命,替他省點力氣也算兄友弟恭了。」
說完,他仰頭將藥液全部飲下,藥液清涼,入口後沒有半點的異樣。
周衍等了片刻,腹中仍舊平靜,正懷疑這東西是不是被九道天樹兌了水,一股灼熱突然從丹田的深處爆開。
那股熱流沒有沿著經脈緩緩的遊走,而是直接撞向了堵塞最嚴重的幾處關竅。
周衍悶哼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跌坐下來。
十八年來,他的經脈就像一條被泥石堵死的河道。
百脈重塑液做的不是清理泥沙,而是把整條河岸一起砸碎,再重新開出一條更寬的路。
經脈被強行撐開的疼痛迅速的席捲全身,血肉仿佛被無數根細針反覆的穿透,豆大的汗珠不斷的滾落。
「早知道這麼疼,剩下的也該讓裴侯爺先替我試試。」
周衍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盤膝坐穩。
他自幼便無法修煉,卻沒有完全放棄皇家傳下的基礎吐納法。
十餘年來,每次生出的微弱內息都會在遇到堵塞後自行潰散,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認定那些苦功毫無用處。
可此刻經脈逐漸貫通,那些沉積在血肉中的微弱力量,竟被百脈重塑液重新牽引出來,一點點匯入丹田。
熱流越來越猛烈,剛剛修復的經脈再次出現撕裂之兆。
就在周衍快要支撐不住時,意識深處的九道天樹忽然輕輕震動。
已經甦醒的醫道枝灑下一層翠綠色光輝,順著樹根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將橫衝直撞的藥力包裹起來。
狂暴的熱流頓時變得溫順許多。
周衍不敢分神,立即按照基礎吐納法引導藥力,一遍遍沖刷全身經脈。
不知過去多久,體內最後一處堵塞轟然破開。
內息貫通百脈,重新匯聚于丹田。
周衍腦中緊繃的弦終於鬆開,身體向後一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翌日清晨,皇子所內突然傳出一陣乾嘔聲。
周衍扶著床沿坐起,只覺得屋裡像是放了三個月的餿飯,又混進了十幾雙邊軍穿過的舊靴子。
直到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層烏黑黏稠的雜質,才明白臭味來自何處。
經脈堵塞十八年積攢的污穢,幾乎全被排了出來。
周衍忍著噁心走到銅鏡前,發現鏡中的自己只剩下兩隻眼睛還能看出原來的顏色。
他沉默片刻,認真評價道:「大哥若是現在進來,應該不用動手,聞一下便能繼承我的遺物。」
皇子所的下人被叫進來,連續抬走四桶黑水,才終於將房間和周衍清洗乾淨。
換上一身整潔衣袍後,周衍重新關上房門,嘗試運轉體內的內息。
原本枯竭閉塞的丹田已經被徹底打開,內息流經四肢時,力量仿佛源源不斷的從筋骨中湧出。
周衍抬手按在桌角,稍稍用力,堅硬的梨木便發出一聲輕響,裂開數道細紋。
「鍛體境圓滿?」
他雖然不能修煉,卻熟知大晟的武道境界。
鍛體之後還有淬骨、通脈、凝罡,最後才能踏入宗師之境。
大皇子周承乾早已是淬骨境成勢,父皇更是踏入宗師多年的強者。
現在這點修為,遠遠不足以讓他在京城橫著走,但至少遇到刺殺時,不必躺在地上等別人來救。
就在此刻,九道天樹再次震動。
九根主枝中,原本沉寂的武道枝亮起一層淡金光芒,一枚青金色道果迅速凝結,隨即落入樹心。
道果裂開的瞬間,一篇玄奧功法直接烙印在周衍腦海之中。
【武道枝初次結果。】
【獲得歸藏訣:可收斂氣血,隱藏武道境界。宗師之下,難辨虛實。】
周衍心念一動,依照歸藏訣運轉內息。
鍛體境圓滿的氣息迅速沉入丹田,外露的力量一層層減弱,最終只剩下剛剛踏入鍛體境的程度。
周衍對著銅鏡整理好衣領,滿意的點了點頭:「突然變成鍛體圓滿,父皇會懷疑我藏了十八年。只露出鍛體初階,他大概會認為那位白髮老人順手治好了我的經脈。」
「看來真正好用的本事,不是能打多少人,而是打完以後還能躺回地上,問對方為什麼欺負一個廢物。」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御前總管高福尖細悠長的嗓音響徹皇子所。
「聖旨到——」
「六皇子周衍,出門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