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福王,多子多福的福!


  周衍推門走出房間時,皇子所的院子已經被宮人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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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總管高福站在院中,身後八名小太監各自捧著朱漆托盤,托盤上擺滿黃金、錦緞、玉器與成套的親王冠服。

  周衍看到這副陣仗,腳步稍稍一頓。

  昨日他還是謀害皇嗣的嫌犯,今日不僅沒有進宗人府,賞賜反倒堆滿了院子。

  父皇這份補償來的太快,多少有些像怕他躺在地上臨時加價。

  「六殿下,接旨吧。」

  高福展開明黃色捲軸。

  周衍收起雜念,撩開衣擺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六子周衍,秉性仁厚,護佑皇嗣有功,今冊封為福王,賜親王府邸一座,歲祿五千石,另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玉器十件,以備十日後大婚之用,欽此。」

  福王?

  周衍聽見這個封號,立刻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福者,吉祥,多子多福。

  說的好聽是親王,說的直白一點,就是皇帝給大晟皇室請回來一個專門保孩子的吉祥物。

  不過有王號、有府邸,還有實打實的歲祿,怎麼也比繼續窩在皇子所里強。

  至少往後吃飯不必再看內務府那群人的臉色。

  周衍伏身謝恩:「兒臣領旨。」

  高福收好聖旨,親自上前將他扶起。

  乾瘦的手掌扣住周衍手臂時,一縷極細的內息悄然探入,顯然是在試探他的經脈。

  周衍早有準備,立刻運轉歸藏訣,只放出鍛體初階的氣息。

  高福的手指微微一頓:「殿下踏入武道了?」

  「昨夜夢見那位白髮老人,他老人家嫌我身子太弱,隨手替我疏通了幾處經脈。」

  周衍一臉遺憾的說道:「可惜夢醒的太快。早知道還有這種好處,我就該抱住他的腿多睡一會兒,說不定醒來便是宗師了。」

  高福自然不會相信後半句話,但周衍體內確實有了內息。

  從天生經脈堵塞到鍛體初階,這種手段絕不是普通醫師能夠做到的。

  那位神秘仙人的說法,似乎又可信了幾分。

  高福壓低聲音說道:「陛下讓老奴轉告殿下,既然受了仙人點化,便不要辜負福王這個封號。十日後好好成婚,儘快替皇家開枝散葉。」

  「有勞公公回稟父皇,兒臣一定盡力。」

  周衍頓了頓,認真補充道:「不過這種事終究需要夫妻配合。裴姑娘若是大婚當夜提著劍進洞房,還請父皇先派兩名太醫在門外候著,免得皇家枝葉沒開,兒臣先被修剪了。」

  高福差點沒有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他在御前伺候多年,見過討賞的、謝恩的,也見過接到賜婚聖旨後欣喜若狂的,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提前向皇帝申請洞房時配太醫。

  「殿下放心,裴姑娘端方持正,不會傷您。」

  「聖旨上也是這麼寫的。」

  周衍嘆息道:「可本王昨日去侯府時,她正在房中磨劍。禮部誇人的本事,公公還是不要全信為好。」

  高福不想再討論未來福王妃會不會在洞房動刀,當即命人將賞賜送往王府。

  周衍留在皇子所的東西並不多。

  幾箱舊衣,十幾本閒書,再加上一些母妃留下的遺物,便是他十八年來的全部家當。

  半個時辰後,他坐上親王車駕,離開了這座住了多年的破舊院落。

  車駕穿過皇城東門,一路駛入永安坊,最終停在一座朱漆大門前。

  門前兩尊石獅威嚴肅穆,朱門上方懸著一塊嶄新牌匾,上書「福王府」三個泥金大字。

  字跡遒勁厚重,落款處還蓋著皇帝私印。

  周衍站在門前仰頭看了片刻:「父皇親手寫的?」

  高福笑道:「正是陛下御筆。京中諸王府邸,可不是誰都能有這份恩典。」

  周衍點了點頭:「看出來了。父皇怕別人不知道本王是皇家親封的吉祥物,連牌子都替本王掛好了。」

  高福選擇沒有接話。

  福王府占地不小,前後共有五進院落,正堂、書房、演武場、花園一應俱全,雖然談不上奢華,卻遠比皇子所氣派。

  高福將他帶到中庭,十幾名太監宮女已經整齊跪在地上。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太監,身形瘦削,麵皮白淨,名叫魏安。

  「奴才魏安,率王府上下拜見福王殿下。」

  「都起來吧。」

  周衍打量著魏安,發現此人呼吸綿長,腳下沉穩,雙手虎口還留著常年練刀形成的薄繭。

  鍛體境小成。

  一個普通王府管事,竟然比他表面展露出的修為還高。

  父皇嘴上說給他送來一群下人,實際上卻順手塞進來一個專門盯著他的耳朵。

  不過這也正常。

  周衍昨日突然展露醫術,今日又踏入武道,換成任何一個皇帝,都不可能真的毫無防備。

  只要魏安老老實實做事,他也不介意府里多一個替父皇傳話的人。

  畢竟親自進宮解釋太累,有個現成的傳聲筒,反而省事。

  高福交代完府中諸事,便帶著宣旨的宮人返回皇宮。

  周衍讓魏安領著自己在府里走了一圈,卻始終沒有看見一名親王侍衛。

  「按大晟祖制,親王可以組建百人親衛。本王的親衛呢?」

  魏安恭敬回答:「兵部尚未撥派人手,只送來一份名冊,說是需要殿下親自挑選。」

  周衍接過名冊翻了幾頁,發現上面不是年過四十的老卒,便是因傷離開軍營的殘兵。

  兵部挑人的本事確實不錯。

  百來個名字里,硬是找不出十個能跑的動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親王侍衛名冊,知道的怕是會以為內務府提前給他準備了一支送葬隊伍。

  「不必挑了。」

  周衍將名冊合上,隨手塞回魏安懷中:「這些人留給兵部尚書守門吧。本王的親衛,自己招。」

  魏安提醒道:「殿下,十日後便是大婚。王府沒有侍衛守護,若是出了意外,奴才無法向陛下交代。」

  「真出了意外,你只管如實告訴父皇,兵部送來的人年紀太大,本王怕刺客還沒進門,他們先躺下訛醫藥費。」

  周衍說完,獨自走進主院。

  房間已經收拾乾淨,桌上還擺著一壺剛剛泡好的熱茶,顯然是魏安提前命人準備的。

  周衍在桌邊坐下,伸手端起茶盞,卻沒有立刻飲用。

  踏入鍛體境圓滿之後,他的感知遠勝從前。

  從進入房間開始,屏風後面便有一道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對方藏的很好,若周衍還是昨日那個經脈閉塞的廢物,恐怕直到匕首架在脖子上都不會發現。

  新王府剛剛開門,主人尚未認全,想要他命的客人倒先到了。

  周衍用杯蓋輕輕撥開茶葉,語氣隨意的說道:「屏風後面的朋友,出來吧。再藏下去,本王可要收住宿費了。」

  屋內沒有回應。

  可下一刻,一道冰冷殺意驟然鎖定了他的咽喉。

  周衍吹了吹杯中熱茶,唇角緩緩揚起。

  「大哥還真客氣,本王剛搬新家,他便急著送來一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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