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刺客腳滑,關本王什麼事?
屏風後面傳出了一聲低笑,一名黑衣人緩緩的走了出來。
此人身形瘦長,臉上蒙著黑巾,右手握著一柄匕首,走動時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他打量著坐在桌邊的周衍,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居然能發現我藏在房中,看來福王殿下並非傳聞中的那麼廢物。」
「過獎了。」
周衍端著茶盞說道:「你身上的殺氣都快把屏風凍住了,本王若還發現不了,死了也不冤。」
黑衣人眯起雙眸:「鍛體初階,能夠察覺到我的氣息,確實有幾分本事。可惜,你今日依舊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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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沒有起身,只問道:「大皇子給了你多少銀子?你說個數,本王看看能不能讓父皇再賞賜我一回,用賞賜的錢把命買回來。」
「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的太多。」
黑衣人手腕一翻,匕首在掌中轉過半圈,寒光直指周衍咽喉:「有人花三千兩黃金,買你活不過今日。」
「三千兩?」
周衍皺起眉頭:「本王剛封王便價值三千兩,若再活幾年,豈不是比國庫都值錢?要不你先留我幾日,等漲價後再動手,咱們一人一半。」
黑衣人沒有繼續廢話。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瞬間越過桌案,匕首直刺周衍喉間。
速度極快。
尋常鍛體初階的武者,甚至來不及看清匕首從何處刺來。
周衍沒有學過正經武技,也沒有與人交手的經驗,自然不會蠢到和一個職業刺客比招式。
他手腕一揚,整杯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向黑衣人的臉。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堂堂親王會用這種打法,只能偏頭躲避,手中的匕首也跟著偏離數寸。
周衍抓住機會側身閃開,順勢將桌子踹了過去。
黑衣人一刀斬斷桌角,冷聲說道:「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能活命的手段不分上下。」
周衍退到柱子旁邊,認真說道:「你若覺得潑茶有失體面,可以把匕首放下,咱們去院中猜拳。三局兩勝,輸了的自己上吊。」
黑衣人被他氣的眸色陰沉,再次欺身而上。
匕首接連刺出,封死了周衍左右退路。
周衍憑藉鍛體境圓滿的速度勉強避開前兩刀,第三刀卻擦著衣袖划過,在袖口割開一道長長的裂縫。
黑衣人看到這一幕,心中疑慮頓消。
周衍確實只有鍛體初階。
方才躲開第一刀,多半只是運氣。
「下一刀,取你性命。」
黑衣人驟然加速,匕首從下方斜挑而起。
周衍像是來不及躲避,慌忙向後退去,腳下卻突然踩到方才潑出的茶水,整個人一個踉蹌,狼狽的向旁邊倒去。
黑衣人嘴角露出冷笑,立刻改變刀勢,追著周衍的心口刺下。
就在他將全部力量壓向匕首時,原本即將摔倒的周衍忽然站穩。
歸藏訣瞬間停止運轉。
鍛體境圓滿的氣息從體內爆發出來。
周衍一腳踢起地上的圓凳,砸向黑衣人雙腿,同時側身避開匕首,右手扣住對方手腕,用盡全力向下一折。
咔嚓一聲。
黑衣人手腕當場斷裂,匕首也隨之掉落。
「鍛體圓滿?」
黑衣人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你一直在隱藏修為!」
「現在才發現,有點晚了。」
周衍抬膝撞在黑衣人腹部,趁對方吃痛彎腰,又抓住他的衣領,將人狠狠撞向旁邊的立柱。
黑衣人畢竟是鍛體境精通,反應同樣不慢。
他強忍傷勢,左手從腰後抽出另一柄短刃,朝周衍肋下刺去。
周衍沒有後退,直接抓起桌上的銅製香爐擋在身前。
短刃刺入香爐,卡在其中。
黑衣人剛想棄刀,周衍已經掄起沉重的香爐,正面砸在他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
黑衣人向後倒下,腦袋重重撞在地面,身體抽動兩下便沒了聲息。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周衍提著香爐站在原地,呼吸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沒有想像中的痛快,也沒有什麼豪氣沖天,只有一股遲來的寒意從脊背緩緩升起。
若他昨夜沒有服用百脈重塑液,現在倒在地上的人便是他。
周承乾派來的第一個刺客已經是鍛體境精通,下一次來的或許便是淬骨境。
看來想在京城安安穩穩的活著,單憑一個福王的封號遠遠不夠。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魏安快步進入房中,看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又看見被斬斷的桌角,臉色當即變了。
「王爺,奴才聽見打鬥聲便趕了過來。您可曾受傷?」
「無妨,只是袖子破了。」
周衍指向地上的屍體:「這人突然從屏風後面衝出來,結果踩到茶水滑了一跤,腦袋撞上香爐,當場便不行了。本王原本想扶他一把,可惜沒扶住。」
魏安低頭看了看黑衣人斷裂的手腕,又看了看鑲在香爐中的短刃,陷入沉默。
一個鍛體境精通的刺客,不僅在王府腳滑,還連續撞斷手腕、撞進立柱,最後精準的把腦袋撞在香爐上。
這種死法若送去京兆府,仵作看完恐怕都得辭官。
魏安沒有揭穿,只蹲下檢查屍體。
他很快從黑衣人牙縫中取出一枚尚未來得及咬破的毒囊,又在其手腕內側發現了一個黑色的鷹首刺青。
「王爺,此人應該來自京城的殺手組織夜梟。夜梟只認銀子,從不泄露僱主身份。即便將人活捉,也很難問出幕後之人。」
「那便把屍體送去京兆府。」
周衍重新運轉歸藏訣,將修為壓回鍛體初階:「順便告訴他們,本王剛剛受封便遭遇刺殺。若三日內查不出兇手,本王就抬著屍體去兵部門口招親衛,讓滿京城看看他們給福王府留了多大的窟窿。」
魏安躬身領命,扛起屍體退出房間。
臨出門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周衍一眼。
能夠隱藏境界,又能反殺鍛體精通的刺客,這位曾經被所有人認定為廢物的六皇子,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陛下預想的更多。
房門關閉後,周衍低頭看著自己仍在輕輕發顫的手掌。
他確實贏了,卻贏的並不輕鬆。
沒有武技,沒有實戰經驗,空有鍛體境圓滿的力量也無法完全發揮。
更重要的是,王府上下沒有一個真正屬於他的人。
魏安忠於父皇,其他太監宮女來歷不明,兵部送來的親衛又明顯是在敷衍。
若周承乾下次派來淬骨境高手,他總不能繼續指望對方踩水滑倒。
周衍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嘆道:「以前當廢物的時候,人人都懶的多看我一眼。現在剛能練武,刺客便主動上門陪練。想安靜躺幾天,怎麼就這麼難?」
與此同時,大皇子府的書房內,一隻茶盞砸在地上,碎成數片。
周承乾聽完屬下的稟報,臉色陰沉的嚇人。
「周衍表面只有鍛體初階,卻反殺了鍛體精通的夜梟殺手。要麼夜梟派了個廢物,要麼本皇子這位六弟,從始至終都在隱藏實力。」
跪在地上的親信低聲問道:「殿下,要不要再派一名淬骨境高手?」
「不必。」
周承乾壓下怒火,迅速恢復冷靜:「他剛剛受封便遭遇刺殺,父皇一定會派人徹查。此時繼續動手,只會把線索送到父皇面前。」
他走到窗邊,聲音逐漸變冷:「讓夜梟暫時停手,清理所有接觸過裴長茂的人。另外,盯緊司天監。那張命盤既然落入周衍手中,他一定會去查。」
珠簾輕響,一道身著鳳袍的華貴身影走入書房。
周承乾連忙轉身行禮:「母后。」
皇后沒有讓他起身,只冷聲說道:「本宮說過,周衍受封之後不可貿然行刺。你還是太心急了。」
周承乾抬頭說道:「兒臣無法不急。司天監的命批寫的清楚,六曜迎北將之女,新龍便有出淵之勢。若讓他順利迎娶裴青棠,鎮北軍就會成為他最大的倚仗。」
「一個剛剛踏入武道的皇子,還成不了真龍。」
皇后從袖中取出半張被火燒過的命盤,緩緩放到桌上:「你看到的只是前半段。真正決定他能不能成勢的,是十日後的那場婚禮。」
周承乾看清命盤剩餘的字跡,呼吸驟然一滯。
皇后重新收起命盤,眸中泛起冰冷殺意。
「放心,本宮已經為福王的大婚,準備好了一份足以滅他滿門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