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里紅妝,迎娶裴青棠!
韓玄成最終沒能活著離開城南別院。
更多內容請訪問思免閱讀
玄九本想將人擒回,可韓玄成發現不敵之後,立刻引爆藏在袖中的火符,試圖焚毀隨身攜帶的書信並驚動巡夜武衛。
玄九隻能當場將其解決。
好在被燒毀的書信仍留下了半枚大皇子府的私印,韓玄成身上還藏著一份完整命批,足以證明他與周承乾之間存在聯繫。
周衍沒有立刻將東西交給皇帝。
單憑半枚私印與一份命批,最多證明韓玄成替大皇子推演命格,無法坐實周承乾參與了昭華宮的謀害皇嗣案。
過早掀開底牌,只會讓皇后與大皇子清理掉剩餘證據。
於是接下來的八日,福王府表面一直忙著籌備婚禮,暗中的玄麟衛卻沒有停下。
三十名玄麟衛憑藉完整的退伍軍籍,通過招募進入王府,成為福王親衛。
另外七十人分散在大皇子府、司天監、夜梟與京城各處,繼續追查鎖胎香和蝕元砂的來源。
大皇子一方同樣安靜下來。
雙方仿佛都忘記了前幾日的刺殺,只等著大婚這一天到來。
卯時未到,天色尚且昏暗,整座福王府已經燈火通明。
從府門到後院全部掛上紅綢,廊下懸著數十盞雙喜燈籠,宮人與下人來回穿梭,忙的腳不沾地。
「王爺,該起身更衣了。」
魏安站在床邊,連續喚了三遍。
周衍睜開雙眼,發現四名宮女已經捧著親王婚服等候多時。
他盯著床頂的帷帳發了片刻呆。
兩世為人,他還是第一次成婚。
前世連姑娘的手都沒有正經牽過,這一世直接越過相識、相知與相戀,迎娶手握長劍的鎮北侯府嫡女。
這進度快的像是禮部怕他中途反悔,恨不得直接把兩個人綁進洞房。
「王爺,吉時不能耽擱。」
魏安再次提醒。
「聽見了。」
周衍坐起身,伸開雙臂,任由幾名宮女替他穿戴。
大紅親王婚服上以金線繡著四爪蟒紋,腰間束著白玉帶,頭頂金冠,外罩一層絳紅色禮袍。
半個時辰後,周衍站在銅鏡前,終於有了一點親王該有的貴氣。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這身衣服不錯。若今日再有刺客混進來,死之前至少能知道自己刺殺的是正經王爺。」
魏安低聲說道:「王爺放心,今日府中內外皆有禁軍與親衛守護,絕不會出事。」
「上一個刺客進本王房間時,兵部也是這麼說的。」
周衍整理好衣袖:「所以今日別只顧著盯賓客,也看看喜轎、酒水和賀禮。尤其是寫著多子多福的東西,先送去給太醫驗一遍。」
魏安神色一凜,躬身領命。
福王府外,迎親隊伍已經準備妥當。
八對宮燈在前引路,鼓吹手分列兩側,後方跟著禮部安排的內侍與數十抬聘禮。
黃金、錦緞、玉器與婚禮所需的各色禮物,大半都是皇帝賞賜下來的。
排場談不上鋪張,卻足以維護一位親王的體面。
按照大晟禮制,親王迎娶正妃,可以只派禮官前往女方府邸接人。
周衍卻沒有選擇留在王府等候。
他翻身登上披著紅綢的高頭大馬,親自帶領迎親隊伍前往鎮北侯府。
一來,裴青棠因為這樁婚事險些被拖進謀害皇嗣案,他理應給對方足夠的尊重。
二來,他也想看看鎮北侯府到底準備了多少兵器,免的晚上毫無防備。
鼓樂響起後,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的穿過永安坊。
沿途的百姓早已擠滿街道的兩側,議論聲不斷的傳入周衍耳中。
「這便是剛剛受封的福王?看起來不像傳聞中的那般病弱。」
「聽說他救下了容貴妃腹中的皇嗣,陛下才封他為王。」
「鎮北侯府的嫡女可是京城有名的女將,福王若惹她生氣,洞房當夜怕是要挨揍啊。」
周衍聽見最後一句,忍不住轉頭尋找說話的人。
可街邊擠滿百姓,他根本無法確定是誰在大喜的日子裡如此的誠實。
鎮北侯府的中門大開。
裴振岳換下平日的武服,穿著一身紫色的侯爵禮袍站在階前,身旁聚集著侯府親族、軍中舊部與北境的將領。
迎親隊伍剛到巷口,鞭炮與鼓樂便同時的響起。
裴振岳迎上前行禮:「老臣見過福王殿下。」
「侯爺今日是長輩,不必多禮。」
周衍伸手扶住他,隨後向府內看了一眼:「青棠準備好了嗎?」
「已經在後堂。」
裴振岳側身讓開道路,又壓低聲音說道:「她今日沒有帶劍。」
周衍頓時放下了大半顆心:「看來這門婚事至少能平安的進行到洞房之前。」
侯府後院,裴青棠端坐在銅鏡前。
她身上的大紅嫁衣繡著金線雲紋,外披霞帔,長發被仔細的挽起,頭頂鳳冠垂下細密的珠簾。
平日裡凌厲清冷的眉眼經過淡妝修飾後,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貼身丫鬟青禾替她整理好衣袖,小聲說道:「小姐,福王殿下已經進前院了。侯爺方才還特意的告訴他,您今日沒有帶劍。」
裴青棠動作一頓:「祖父為何要說這個?」
「殿下好像很擔心您在洞房裡動手。」
裴青棠沉默片刻,低頭看了一眼藏在嫁衣袖中的短匕。
長劍確實沒帶。
祖父沒有說謊。
青禾順著她的動作看見匕首,急忙問道:「小姐,大婚之日帶這個不吉利吧?」
「前幾日有人闖入福王府刺殺,今日賓客眾多,不能不防。」
裴青棠將匕首藏好,平靜說道:「只要他不胡來,自然用不上。」
青禾聽的暗暗替新姑爺捏了一把汗。
外面的鼓樂越來越近。
紅色蓋頭落下,遮住裴青棠的面容。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抗拒這場突如其來的賜婚。
可想到周衍在昭華宮救下皇嗣,又在所有證據都指向裴家時親自登門查案,她心中竟沒有多少排斥。
至少那個看似沒個正經的六皇子,從未因為一塊佩玉便認定她有罪。
喜婆扶著裴青棠走出後院。
臨上花轎之前,她向裴振岳跪下,鄭重叩了三個頭。
裴振岳背過身去,過了片刻才沉聲吩咐:「起轎,路上走穩一些。誰敢顛著老夫的孫女,回來便去演武場領二十軍棍!」
抬轎的侯府親兵齊聲的應下。
花轎離開鎮北侯府時,裴振岳仍站在門前,久久的沒有轉身。
午時之前,迎親的隊伍回到福王府。
周衍依照規矩牽著紅綢,將裴青棠迎入正堂。
前來賀喜的賓客比他預想中多出不少。
鎮北侯在軍中的門生故舊眾多,許多不願投靠大皇子的武將都親自前來。
朝中的文官雖然來的不多,卻也有一些態度中立的官員送上賀禮,顯然想藉此看看這位新晉的福王究竟有多少分量。
周衍正在堂前招呼賓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高亢的通報。
「二皇子殿下到。」
原本喧鬧的正堂瞬間的安靜下來。
不少剛剛落座的官員同時的起身,神色比方才迎接周衍這位新郎時還要鄭重。
周衍轉頭望向府門。
一頂青色的軟轎正緩緩的停在福王府外。
轎簾尚未掀開,周衍心中已經多了幾分警惕。
大哥送來刺客,皇后準備大婚的賀禮。
如今這位平日最會置身事外的二哥,也親自登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