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破風一刀,滿街皆驚!
刀光掠過長街,快的幾乎沒有留下聲音。
直到半截軟劍旋轉著飛上半空,眾人才聽見一聲遲來的金鐵斷裂聲。
斷劍越過殺手頭頂,斜斜釘進望江樓前的青石板,劍尾仍在劇烈震顫。
殺手難以置信的低下頭。
從左肩到右肋,一道狹長刀痕撕開黑衣,護在體表的凝罡之氣只堅持了半息,便被那股鋒銳刀意徹底斬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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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鮮血從傷口湧出,他整個人也被殘餘刀勁掀飛數丈,後背重重撞斷街邊的拴馬樁。
周衍單手持刀站在原地,刀尖斜指地面,玄麟刀的刃口依舊寒亮如初。
他的臉色看似平靜,胸膛卻在微微起伏。
破風只有一式,看起來也只有一刀,可真正施展之後,幾乎瞬間抽走了他體內七成真氣。
若非殺手先被顧青禾所傷,又接連因為厄運符露出破綻,以周衍如今通脈中期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重創凝罡中期。
即便如此,這一刀的威力依舊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暗巷口,薛定川握著長槍,竟忘了邁步。
他方才看的最為清楚。
刀光出現之時,那名殺手已經抬劍抵擋,卻仍慢了半拍。
若換成自己站在那一刀面前,雖然不至於重傷,卻也必須全力出槍,才有把握正面攔下。
可揮出這一刀的人,偏偏是被京都上下嘲笑了十幾年,公認無法修煉的福王。
薛定川終於明白,今日在中軍堂里一閃而逝的刀意究竟來自何處。
羅千山同樣愣在原地,手中的長刀險些掉在地上:「王爺,您管這個叫保命手段?」
顧青禾沒有說話,可她握著短刃的手明顯收緊了幾分。
她曾是殘錢樓的赤金殺手,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那一刀有多可怕。
若換成她來接,縱然提前有所防備,也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
「都看本王做什麼?」
周衍強壓住經脈中的空虛,沒好氣道:「這一刀又不收門票。趁他還沒緩過來,趕緊把人按住。」
顧青禾和羅千山同時回過神來,一左一右沖向倒地的殺手。
顧青禾的兩柄短刃交錯落下,封住對方上半身所有退路。
羅千山則揮刀橫斬,凌厲刀風貼著地面捲起碎石,直取殺手雙腿。
殺手猛的拍向身後斷樁,借力貼著地面橫移出去。
顧青禾的短刃擦過他的肩背,羅千山的刀鋒也在他小腿上留下一道傷口,卻終究沒能把人徹底留下。
殺手落地之後踉蹌半步,嘴角再次溢出鮮血,整張臉已白的沒有半分血色。
他沒有再看顧青禾,也沒有理會羅千山,染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周衍。
任務已經失敗。
可若能在臨死之前殺掉目標,殘錢樓至少不會因為他辱沒赤金殺手的名號。
顧青禾察覺到他的意圖,立即喝道:「王爺小心,他要拼命!」
話音尚未落下,殺手便將所剩內力全部灌入雙腿,身形陡然化成一道殘影,徑直撲向周衍。
羅千山的長刀從他背後掃過,只割下一片黑色衣角。
顧青禾追出數步,也沒能重新擋到他的身前。
薛定川握槍欲動,周衍卻已經將玄麟刀插入地面,右掌緩緩的抬了起來。
「兩個人圍了半天,人家偏偏來找本王。」
周衍還有心情抱怨:「回府以後,你們兩個都得好好反省。」
嘴上說的輕鬆,他體內僅剩的三成真氣卻已盡數匯入右臂。
先前從武道果中得到的疊勁法門隨之運轉,一重暗勁壓向第二重,第二重又推著第三重,層層疊入掌心。
三重暗勁剛剛凝成,殺手已經衝到近前。
他沒有兵器,便以右掌凝聚最後的罡氣,帶著同歸於盡的狠意,拍向周衍面門。
兩人之間僅剩一步。
就在殺手後腳蹬地準備發力的瞬間,他偏偏踩中了方才被斬斷的半截劍柄。
圓滑劍柄在青石板上一滾,他的右腳猛的向旁邊滑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那一掌原本已經凝聚十成力量,卻因為重心崩散,瞬間泄去了三成。
周衍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右掌向前一送,三重暗勁接連爆發,與殺手的掌心正面撞在一起。
砰!
沉悶氣浪從兩人之間轟然擴散,附近燈籠同時向後揚起,地面塵土被推成一圈漣漪。
周衍只覺整條右臂像撞在一塊萬斤巨石上,雙腳擦著青石板後退五步,才勉強穩住身體。
殺手卻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直接撞塌街邊一堵矮牆,又在地上滾出十餘步。
羅千山提刀追了上去:「這回看你還能往哪兒滾!」
殺手單膝跪在碎磚之間,傷口不斷的滲血,氣息已微弱到了極點。
可就在顧青禾準備上前封住他的經脈時,殺手忽然抬起頭,口中飛快念出一串晦澀的音節。
一層詭異的黑光從他皮膚下方浮現,迅速的包裹全身,如同將整個人塞進了一團流動的夜色。
下一瞬,他竟從原地彈射而起,速度比全盛之時還要快上幾分。
顧青禾只追出兩步便被拉開距離,羅千山揮出的刀也只劈中一道殘影。
「薛統領,別讓本王的口供跑了!」
周衍的話音剛落,薛定川手中的長槍已經刺破夜色。
槍身如游龍出海,帶著低沉的呼嘯橫掃而出,精準的砸在那團飛掠的黑光中央。
黑光當場潰散,殺手從半空砸落,身體在地面滑出數丈,再也無力起身。
薛定川一步追上,槍尖直取咽喉。
「留活口!」
玄鐵槍尖驟然的停住,距離殺手的喉嚨只剩不到半寸。
薛定川皺眉道:「殘錢樓的殺手皆受過嚴苛的訓練,即便留下性命,也未必能問出東西。」
周衍走到近前:「嘴硬不怕,本王最喜歡幫嘴硬的人松松牙。先卸掉下巴,檢查牙縫,別讓他服毒。」
薛定川依言捏住殺手下頜,乾脆利落的卸掉關節,又從其後槽牙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毒囊。
兩名禁軍立即上前,用精鐵鎖鏈捆住殺手四肢,又以鎖元釘封住他周身的數處要穴。
周衍補充道:「送去福王府地牢。人可以不舒服,但別弄死,本王今晚還等著跟他談心。」
薛定川命副將親自押送,隨後回頭望向周衍,眼神複雜:「王爺,您究竟是什麼境界?」
周衍拔出地上的玄麟刀,隨手還刀入鞘:「本王若什麼都告訴你,這十幾年的廢物豈不是白裝了?」
薛定川沉默了片刻,沒有繼續的追問。
周衍卻看向殺手方才墜落的位置,臉上的笑意慢慢的收斂。
「薛統領,他剛才身上那層黑光是什麼?」
周衍微微眯眼:「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