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審蝰影,問魂開口!
「法術?」
薛定川看向周衍,眼神莫名有些古怪:「王爺,那不叫法術,叫術法。」
周衍腳步微頓:「有區別?」
「欽天監的術士修煉神元,所用手段統稱術法。至於法術,那是民間說書先生編出來哄人的叫法。」
薛定川認真解釋完,又遲疑著補了一句:「這些應當是皇族開蒙時便會教的常識,王爺不知道?」
周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原主從小被人認定無法修煉,教導武道與術法的先生沒少敷衍了事,他穿越過來後又一直忙著保命,哪裡會記得這些旁門知識。
不過輸人不能輸陣。
周衍輕咳一聲:「本王當然知道,只是故意說錯,看看薛統領有沒有認真聽先生講課。」
薛定川沉默片刻:「王爺考的確實突然。」
望江樓外的動靜已經驚動附近百姓,不少人隔著禁軍封鎖向裡面張望。
周衍不想留在街上被人當猴看,便讓薛定川留下善後,自己朝福王府方向走去。
薛定川交代副將封鎖消息,又快步跟了上來。
「武者修煉,以氣血和筋骨為根基,引天地之氣入體,最終凝練成真氣。」
薛定川邊走邊解釋:「術士卻恰恰相反,他們不重肉身,專修神魂,將自身念頭磨鍊成可以離體的神元。」
周衍問道:「神元與真氣相比,強在何處?」
「真氣再強,也要依附肉身或兵器才能發揮威力。神元卻能離體施展,控物、惑心、推演吉凶,甚至隔著數十丈傷人。」
薛定川神色鄭重:「當然,術士肉身普遍孱弱,若被同境武者近身,大多連三招都撐不過去。可若提前拉開距離,死的便很可能是武者。」
周衍想起自己先前去欽天監時,那股無形力量曾壓的他雙肩發沉。
當時他以為是欽天監布置的陣法,如今看來,多半是袁守一故意釋放神元試探。
「如此手段,總不可能沒有代價吧?」
「自然有。」
薛定川繼續道:「真氣耗盡,只需調息恢復。神元耗盡,傷的卻是神魂。倘若強行施術,輕則昏迷失憶,重則折損壽命。」
「所以世間術士大多壽數不長。那些能活到鬚髮皆白的老術士,不是境界極高,便是惜命到了極點,絕不會輕易與人拼命。」
周衍心中恍然。
難怪袁守一一把年紀仍活的精神抖擻,以他欽天監監正的身份,尋常人根本沒有機會逼他透支神魂。
「術士的境界如何劃分?」
「術法傳承隱秘,末將只知道入門之後分為觀想、凝神、御物等境界,再往上便不是軍中能夠接觸的了。」
薛定川搖了搖頭:「而且武者根骨差些,尚可依靠勤學苦練彌補。修神元卻極看天賦,沒有就是沒有,練到死也進不了門。」
周衍聽到這裡,心念忽然一動。
他早先從命道果中得到的問魂指,能夠直接撼動神智,讓意志崩潰之人如實回答問題。
過去他只將其當成一門特殊武技,如今看來,那一指中催動的力量,極有可能便是神元。
識海中的九枝古樹也在此刻輕輕搖曳,命道樹杈上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灰白光芒,像是在印證他的判斷。
自己不僅能練武,還能修煉術法。
周衍嘴角微揚,隨即問道:「那名殺手剛才施展的黑光,屬於什麼術法?」
「應當是以神魂和壽元為代價的遁術。」
薛定川答道:「此術瞬間爆發的速度極快,卻不能維持太久。即便今晚讓他逃走,折損壽命之後,修為也會大幅下跌。」
說話間,福王府已經出現在前方。
周衍停下腳步:「今晚多謝薛統領。刺客由本王審問,你可以回營服用破宗丹了。」
薛定川素來沉穩,此刻眼底也難掩激動:「承王爺吉言。若末將僥倖破境,天亮之前便來王府復命。」
「不必急著復命。」
周衍擺手道:「突破之後先洗澡換衣服,別頂著一身淤泥往本王府里鑽。本王送的是丹藥,不是免洗澡的金牌。」
薛定川哭笑不得的抱拳告辭。
周衍帶著顧青禾和羅千山進入王府,徑直來到後院地牢。
蝰影被鎖在一張鐵椅上,四肢纏著精鐵鎖鏈,幾枚鎖元釘封住周身經脈。
府中郎中已經替他止住傷勢,雖然氣息微弱,一時半刻卻死不了。
羅千山看了一眼:「王爺,這傢伙只剩半口氣,真能開口嗎?」
「嘴不能開,腦子能開便夠了。」
周衍轉頭看向顧青禾:「你認識他嗎?」
顧青禾搖頭:「殘錢樓的赤金殺手分散各地,每個人只與專屬聯絡人接觸。除非共同執行任務,否則彼此不會照面。」
周衍不再多問,走到蝰影面前,右手食指緩緩抵住對方眉心。
問魂指發動的剎那,識海中的命道樹杈輕輕震動,一縷灰白神元順著指尖刺入蝰影神魂。
蝰影身體猛的繃緊,空洞雙眼短暫浮現掙扎,隨後所有光澤迅速褪去,只剩一片死水般的灰暗。
周衍後退兩步,在椅中坐下:「代號。」
蝰影嘴唇緩慢蠕動,聲音乾澀的像砂紙摩擦:「蝰……影……」
「京都之中,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赤金殺手?」
「沒有。」
周衍稍稍放下心來:「殘錢樓總樓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
這個答案並不出人意料。
赤金殺手聽著地位不低,實則仍是殘錢樓手中的刀,刀只需要知道殺誰,沒有資格知道握刀之人藏在何處。
周衍看向顧青禾:「你在殘錢樓時用的什麼代號?」
顧青禾沉默一息:「青刃。」
周衍重新望向蝰影:「你聽說過青刃?」
蝰影僵硬的點頭:「聽過。」
「她叛離殘錢樓之後,樓中由誰負責追查?」
蝰影灰暗的眼底竟浮現一絲細微掙扎,停頓數息才回答:「青刃之事……已被封鎖,所有追查……皆由索魂判官負責。」
顧青禾握緊雙手,臉色明顯冷了幾分。
一名赤金殺手叛逃,竟值得殘錢樓更高層親自接手,還封鎖了所有消息,其中顯然另有隱情。
周衍沒有立刻深挖,而是換了問題:「你逃跑時使用的術法從何而來?」
「北境古蹟……偶然所得……無人傳授。」
周衍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後身體微微前傾。
「你知道殘錢樓多少處據點?」
「每處據點內有多少高手?」
周衍停頓片刻,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還有,索魂判官如今藏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