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皇兄登門賠罪?
周衍盯著蝰影那雙灰暗的眼眸,耐心的等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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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魂指已經擊潰了對方大半的意識,可蝰影畢竟是凝罡境殺手,神魂遠比尋常人堅韌。
足足過了數息,他乾裂的嘴唇才緩緩的張開:「三個……」
聲音斷斷續續的。
「豐寧城,泰和錢莊。」
「臨川城,安壽棺材鋪。」
「河源縣,北行皮貨莊。」
周衍的眸光微亮。
這三處據點皆在京都的周邊,最近的不過兩日路程,顯然負責搜集消息、藏匿殺手與接取委託。
周衍將三個地名默記在心中。
清剿分堂牽涉數城,單憑福王府的人手遠遠不夠,必須儘快的將消息交給父皇,由玄麟衛與地方駐軍同時動手。
「三處據點由什麼級別的人坐鎮?」
蝰影停頓片刻:「銀紋級……」
周衍微微的皺眉:「沒有赤金殺手?」
顧青禾向前半步,低聲解釋道:「王爺,殘錢樓的赤金殺手數量並不多,每個人都會統轄數處分堂。蝰影常駐北方,這三處據點應當都歸他掌控,裡面自然只會留下銀紋級的殺手。」
周衍點了點頭。
蝰影一死,這三處據點便失去最強的靠山。
只要朝廷的動作夠快,完全可以趁殘錢樓尚未反應過來,同時拔除三處暗樁。
周衍繼續的問道:「索魂判官在哪裡?」
「不知道……」
蝰影眼底的灰白之色愈發的濃重:「判官行蹤……只有樓主知曉。命令皆由黑鴉傳遞,從不親自露面……」
周衍並未感到意外。
殘錢樓真正可怕的地方,便是上下彼此的隔絕。
連蝰影都不知道判官的行蹤,朝廷拔掉再多的外圍暗樁,也很難真正的傷到其根基。
「你的直屬上線是誰?」
周衍的身體微微前傾:「殘錢樓近期在京都還有什麼安排?是誰出錢買本王的命?」
這一次,蝰影沒有回答。
他被鎖鏈束縛的身體忽然劇烈的抽動,灰暗的瞳孔深處裂開一道道細微的血絲,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的破碎。
周衍立即收回問魂指的力量,卻還是晚了一步。
蝰影腦袋向旁邊一歪,最後的一絲氣息迅速的消散。
羅千山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住頸側脈搏,搖頭道:「死了。不是傷勢發作,應當是神魂承受不住問魂指,自行崩潰了。」
蝰影本就遭受重創,又燃燒神魂施展遁術,能撐到現在已不容易。
好在問出了三處據點,這次活捉不算白費功夫。
「把屍體送去禁軍大營,連同他的兵器、毒囊和身份信物一起交給薛定川。」
周衍吩咐道:「功勞既然送了,就得把證據湊齊,免得明日有人說禁軍抓不到刺客,隨便從亂葬崗撿具屍體冒功。」
羅千山抱拳領命,叫來兩名侍衛將蝰影抬走。
地牢安靜下來,周衍轉頭看向顧青禾:「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顧青禾輕輕的點頭:「屬下聽見了。只是屬下不明白,我當年不過是殘錢樓的一名赤金殺手,為何叛逃之事會由索魂判官親自接手。」
顧家覆滅後,她憤而叛逃,繼而遭殘錢樓的追殺,一切看似順理成章。
可一個赤金殺手再珍貴,也不值得判官親自追索。
除非她的身上藏著某樣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顧青禾沉思許久,仍舊找不到答案。
周衍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明白便先別想。對方若真想從你的身上得到什麼,早晚還會主動的送上門。本王最喜歡這種自帶線索、還不用付出場費的客人。」
顧青禾的心中微暖,鄭重抱拳:「多謝王爺。」
「回去穩固境界吧。」
周衍伸了個懶腰:「本王也該睡了。忙活了一夜,替父皇找出三處殘錢樓的據點,他明日若不賞我幾箱金子,都對不起本王少睡的這幾個時辰。」
顧青禾的嘴角輕輕的揚了一下,轉身退出地牢。
翌日清晨,福王府飯廳暖意融融。
裴青棠已有身孕,桌上除了小米粥,便只有幾碟爽口的小菜。
周衍替她夾了一筷筍絲:「多吃一點。你現在一個人吃,兩個人拿俸祿,不能虧了本王那個還沒出世的小債主。」
裴青棠忍著笑意:「哪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叫債主的?」
「從知道他的那天起,本王花出去的銀子都夠買兩條街了,不是債主是什麼?」
周衍的話音剛落,一聲沉悶巨響突然從皇城西側傳來。
轟!
碗碟微微的震顫,一股厚重威壓如浪潮般掠過半座京都。
羅千山與顧青禾幾乎同時的出現在飯廳門外,一個按住刀柄,一個雙刃入手,神色皆無比的凝重。
那股威壓只持續了一息,便迅速的收回。
周衍向禁軍大營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重新坐下:「不用緊張,是薛定川突破宗師了。」
京都再添一名宗師,禁軍的威懾必然大增,昨夜留下的守備漏洞也算真正有了補救。
羅千山滿臉的震動:「薛統領困在凝罡圓滿十一年,竟然真的突破了?」
顧青禾的眼底也浮現出一絲嚮往。
裴青棠輕聲感嘆:「薛統領確實厲害。」
周衍喝了口粥,心中卻暗自腹誹。
厲害的是那枚破宗丹,他薛定川只負責張嘴吞下去,若連這都能失敗,那才叫真厲害。
裴青棠看向他:「我什麼時候才能踏入宗師?」
周衍一本正經的道:「娘子天賦過人,只要晚上勤加修煉,再由本王親自陪練,想必不會太久。」
裴青棠立刻聽出了他話里的不正經,俏臉微紅,在桌下輕輕的踢了他一腳。
就在此時,王府長史快步走入飯廳:「啟稟王爺,大皇子殿下來訪,此刻正在正廳等候。」
周衍放下筷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與周承乾之間早已撕破臉皮,對方這個時候登門,絕不可能只是來討一杯早茶。
「青棠慢慢吃,本王去看看大皇兄今日準備唱哪出戲。」
正廳之中,周承乾獨坐客位,素色錦袍不見往日鋒芒,反而顯得格外溫和。
周衍跨過門檻,立即露出笑容:「大哥親自登門,怎麼也不提前遞張帖子?弟弟好歹能讓廚房多煮兩個雞蛋。」
周承乾起身回禮:「是我來的突然,打擾七弟用膳了。」
兩人各自落座,寒暄幾句後,周衍端起茶盞:「不知大哥今日過來,有何貴幹?」
周承乾臉上的笑意緩緩的收斂,沉默片刻才抬起頭。
「實不相瞞。」
他直視周衍,神情竟帶著幾分真切歉意。
「大哥今日來,是專程向七弟賠罪的。」
周衍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眉梢微微的揚起。
「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