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父皇,您還真貪心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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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跨過門檻,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

  周景曜頭也沒抬,硃筆在奏摺末尾落下批註,隨後才將摺子合上。

  周衍站起身,笑眯眯的問道:「父皇近來召見兒臣的次數越來越多,莫不是一日不見,便覺得御書房裡少了些歡聲笑語?」

  「朕只覺得少了你,這裡能清靜不少。」

  周景曜懶的與他兜圈子,抬眼便問:「薛定川今日突破宗師,與你有沒有關係?」

  周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薛定川忠於皇帝,加上突破動靜傳遍半座京都,此事根本瞞不住,他只能認下一半,同時藏好九枝古樹。

  周衍乾咳一聲:「勉強算有一點關係。」

  周景曜眼神驟然銳利:「你給他的那枚丹藥,當真能夠讓凝罡圓滿踏入宗師?」

  「效果都在禁軍大營里站著了,父皇若不信,可以讓薛定川重新突破一次給您看。」

  「少跟朕耍貧嘴。」

  周景曜身體微微前傾:「那種丹藥,你手裡還有多少?」

  周衍立即搖頭,回答的斬釘截鐵:「沒了,一顆都沒有。」

  「當真?」

  「兒臣若還有,早就拿出去換銀子了,哪會留在手裡落灰?」

  周衍說著,臉上漸漸浮現出肉疼之色:「那枚破宗丹本是兒臣一次奇遇所得,對方特意交代,要等兒臣將來恢復修煉、達到凝罡圓滿再服。若非殘錢樓殺手潛入京都,兒臣怎麼捨得把自己的宗師機緣送出去?」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聲音都低了幾分:「兒臣也是想著,薛統領對父皇忠心耿耿。他若踏入宗師,京都便多一分安穩,父皇夜裡也能睡的踏實。為了大周江山,兒臣只能忍痛割愛。」

  周景曜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表演。

  一個在世人眼中連真氣都無法凝聚的人,居然提前拿到凝罡圓滿才能服用的丹藥,還珍藏多年等著自己享用。

  不過周景曜看的出來,周衍不願交代丹藥來歷,繼續逼問也問不出真話。

  只要這小子沒有把丹藥送給心懷異志之人,反而替大周添了一名宗師,秘密從何而來並不急著刨根問底。

  「行了,把你那副哭喪臉收起來。」

  周景曜靠回椅背:「朕再問你,昨夜抓到的殘錢樓殺手,可曾審出有用的東西?」

  周衍神色一正:「審出了三個據點,分別位於豐寧城的泰和錢莊、臨川城的安壽棺材鋪,以及河源縣的北行皮貨莊。三處皆由銀紋級殺手坐鎮,蝰影死後,短時間內不會再有赤金殺手接管。」

  周景曜眸中寒意漸濃,將三處地點逐一的記下:「此事到此為止,後面的清剿不必由福王府插手,朕會派兵處置。」

  「多謝父皇體恤。」

  周衍答應的異常痛快。

  殘錢樓已經盯上他,這時候出城清剿人家的據點,與舉著燈籠鑽進狼窩沒有區別。

  周衍眼珠一轉,好奇問道:「父皇準備派哪一支兵馬?」

  「龍驤營。」

  周景曜語氣平淡:「統領嚴嘯山親自帶隊,三日後分別圍剿三處據點。」

  周衍怔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嚴嘯山是靖國公府的人。嚴家與皇后母族世代聯姻,近幾年更是處處替大哥搖旗吶喊。父皇把這麼大的功勞送給他,不怕他回來以後尾巴翹上天?」

  周景曜沒有回答,只淡淡掃了御前總管一眼。

  御前總管立即會意,揮手讓殿內宮人全部退出,自己也守到了門外。

  厚重殿門緩緩合攏,周景曜這才冷笑道:「功勞也要有命拿才算功勞。殘錢樓三處暗樁同時被拔,你覺得他們會把這筆帳記在誰頭上?」

  周衍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皇帝的打算。

  龍驤營負責京畿外線馳援,名義上聽從兵部調遣,實際卻被嚴家經營多年,營中大半中層將領都出自嚴家門下。

  皇帝若強行換掉嚴嘯山,嚴家與依附大皇子的朝臣必然群起反對,連龍驤營內部都可能生亂。

  可讓嚴嘯山去圍剿殘錢樓,結果便完全不同。

  他若成功,嚴家就會成為殘錢樓報復的首要目標,今後必然疲於應付,損兵折將。

  他若失敗,皇帝便能以統兵不力、貽誤軍機為由,將嚴嘯山拿下,順勢清洗龍驤營。

  無論成敗,周景曜都能從中獲利。

  周衍忍不住豎起拇指:「父皇,薑還是老的辣。您這一紙旨意下去,嚴嘯山替您幹活不說,還得自己扛住殘錢樓的報復。」

  「你是在夸朕,還是說朕老?」

  「當然是夸您。您正值壯年,距離老還差好幾十年,頂多算醃的比較入味。」

  周景曜額角青筋跳了一下,強忍住把硯台砸過去的衝動。

  周衍卻像什麼都沒看見,湊到御案前壓低聲音:「父皇,兒臣斗膽問一句,您究竟希望嚴嘯山成功,還是希望他失敗?」

  周景曜手指輕叩桌面,沉默片刻才道:「三處據點必須拔掉,龍驤營也必須回到朝廷手中。」

  周衍嘴角抽了一下。

  既要嚴嘯山帶兵滅掉據點,又要他在立功之後無法繼續掌兵,這老頭是一口飯都不肯給別人剩。

  「父皇,您這要求,比去酒樓吃飯不付錢,還要讓掌柜臨走送兩壇好酒更貪心。」

  周景曜似笑非笑的望著他:「聽你的意思,似乎有辦法替朕把兩件事一併辦了?」

  「辦法倒有一個。」

  周衍從袖中摸出一張灰黃色符紙,指尖輕輕彈了彈:「兒臣那次奇遇除了破宗丹,還得了兩張厄運符。只要人在三里之內,符紙便能讓他連續三日霉運纏身。」

  周景曜皺眉:「霉運也能由一張符紙操控?」

  「昨夜蝰影先是踩中自己人的酒罈,後來躍窗時被窗欞絆住,施展遁術還撞上薛定川。父皇覺得,一個凝罡中期殺手會蠢到接連犯下這種錯誤?」

  周景曜眼底閃過一抹驚色。

  若厄運符真有這般效果,嚴嘯山清剿據點時只要出現一次致命失誤,便很可能死在殘錢樓殺手手中。

  屆時朝廷再以另一支兵馬收尾,既能拔除暗樁,又能順理成章收回龍驤營。

  周景曜盯著符紙看了片刻,緩緩問道:「嚴嘯山出發前,朕可以讓他進宮領旨。可若他在途中出事,還需有人暗中跟隨,保證那三處據點一個都逃不掉。」

  他頓了頓:「你覺得,這個人該由誰來做?」

  周衍將厄運符重新收回袖中,臉上漸漸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父皇,兒臣還真有個特別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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