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身太監服,本王只穿一次
周衍扯了扯袖口:「怎麼,不合身?本王覺得除了有點卡脖子,其他地方都挺好。」
「這不是合不合身的問題。」
御前總管壓低聲音:「您是當朝親王,若被人認出穿著宮中內侍的衣服混進軍營,陛下知道以後,老奴這條命怕是都不夠賠的。」
「放心,本王一向要臉,不會抬頭讓人看見。」
御前總管嘴角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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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真把臉看的那麼重,根本不會從宮裡順走一套太監衣服。
周衍看出了他的擔憂,耐心解釋道:「厄運符需要在三里之內催動,本王還得確認嚴嘯山親自領兵出營。若以親王身份出現,他必然會起疑;若扮成尋常侍衛,又沒有資格跟著傳旨馬車進入轅門。扮成你的隨行內侍最省事。」
外面很快響起戰馬嘶鳴與甲葉碰撞的聲音。
周衍悄悄掀開車簾一角,晨霧之中,一千名龍驤營精騎已經在校場列陣完畢。
最前方那匹黑色戰馬上坐著一名身披赤甲的中年武將,身形高大,臉頰削瘦,眉眼間透著毫不掩飾的驕橫。
「那個戴赤纓盔的便是嚴嘯山?」
御前總管順著縫隙看了一眼:「正是。王爺一會兒跟在老奴身後,千萬不要四處張望,更不要開口說話。」
「你把心放回肚子裡,本王又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辦事。」
馬車在轅門內停穩,御前總管整理衣冠,懷抱聖旨率先下車。
周衍弓著腰跟在後面,帽檐壓的極低,雙眼只盯著前方那雙官靴,活像一名生怕犯錯的小內侍。
御前總管登上點將台,展開明黃捲軸,高聲道:「聖旨到!」
校場上的將士同時下馬跪地,鎧甲與地面碰撞,發出整齊沉悶的聲響。
嚴嘯山單膝跪在最前方:「末將嚴嘯山,恭迎聖旨。」
御前總管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殘錢樓藐視朝廷,行刺皇親,罪不容赦。今命龍驤營統領嚴嘯山,率第一營、第二營即刻出征,清剿豐寧、臨川、河源三地的暗樁,不得有誤,欽此!」
「末將領旨!」
嚴嘯山雙手接下聖旨,起身時滿臉的意氣風發,仿佛那三處據點已經成了送到眼前的軍功。
御前總管皮笑肉不笑道:「嚴統領,陛下還在宮中等著您的捷報。此次若能凱旋,陛下會親自的設宴為諸位將士慶功。」
「請陛下放心!」
嚴嘯山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長刀指向營門:「弟兄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日,出發!」
一千精騎齊聲應喝,隨後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沿著大營主道向外涌去。
周衍站在御前總管的身後,右手悄然的探入寬大的袖口。
一張灰黃色的符紙在他指間無聲碎裂,化作幾縷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煙,貼著地面穿過無數馬蹄,最終纏上嚴嘯山座下黑馬的後蹄。
灰煙沿著馬鐙向上遊走,轉瞬沒入嚴嘯山體內。
嚴嘯山只覺得後頸微涼,下意識抬手摸了一把,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功勞,根本沒有把這點異樣放在心上,反而催馬衝到了隊伍最前方。
周衍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嘴角悄然揚起。
三日厄運已經纏身,接下來是摔馬、迷路還是臨陣出錯,全看嚴嘯山的命夠不夠硬了。
御前總管收好聖旨,低聲催促:「王爺,事情辦完了,咱們趕緊走吧。」
周衍正要轉身,視線卻落在了糧械倉前。
一個三十餘歲的精壯漢子正在清點草料,左臂始終僵硬的垂在身側,偶爾抬動一下,手背便會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
幾名留守士卒站在旁邊,有人笑著問道:「顧頭兒,嚴統領帶兩營兄弟走了,咱們今日是不是能歇一歇?昨夜巡營可折騰到後半夜。」
顧長河頭也不抬:「人走了,營還在。巡營、點庫、核對兵械,一樣都不能少。誰敢趁統領不在偷懶,我先把他的名字寫進軍法冊。」
聲音不高,卻讓幾名原本嬉皮笑臉的士卒立即站直身體,各自領取差事散開。
周衍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
方簡沒有誇大其詞,顧長河在底層士卒中確實有威望,也清楚什麼時候最容易出現亂子。
不過能管住幾名糧械兵,不代表能夠穩住三千人的龍驤營,這份淨厄靈露暫時還不能交出去。
兩人重新登上馬車,車輪緩緩駛離大營。
就在跨出轅門的一刻,周衍識海中的武道樹杈突然劇烈搖曳起來。
方才千騎列陣、鐵騎出營時匯聚的氣血與武勢,被武道枝葉盡數吸收,一枚青黑色果實迅速凝實,隨後脫離枝頭。
果實在識海中化開,化作無數輕身法門與步法感悟。
游龍九變。
方寸之內,身形可連續九次變向,每一次落腳都會借走對手攻勢帶起的氣流,速度一變快過一變。
若練到極致,即使身處數人圍攻,也能從刀光縫隙間穿行而過,不讓兵刃沾身。
周衍閉上雙眼,腦中不斷演練著九種變化,片刻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斷星刀訣讓他的攻擊足夠凌厲,游龍九變則補上了近身閃避的短板。
若再遇到蝰影那種凝罡中期殺手,他即便不動用厄運符,也有把握憑自身修為與對方周旋更久。
御前總管見他忽然閉眼不說話,還以為那身衣服勒的難受,忍不住問道:「王爺,您沒事吧?」
「沒事,只是在反省。」
周衍睜開眼睛,認真說道:「本王發現太監服確實不太適合我,既不透氣,又影響英武形象,以後還是少穿為好。」
御前總管聽的眼皮直跳:「還有以後?」
「口誤,絕對沒有以後。」
周衍在馬車裡換回常服,把那身小太監服疊好遞了過去:「勞煩總管替本王還回去,記得洗乾淨再入庫,免得下一位穿的人嫌棄。」
御前總管抱著衣服,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
馬車很快停在福王府門外。
周衍跳下車,心情頗好的跨過府門:「娘子,本王回來了。」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一股冰冷刀意突然從門後迸發。
下一瞬,一道明亮刀光撕開晨風,直奔他的面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