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讓你砍沒了，拿什麼賠？
周衍話音落下，東側屋脊上的瓦片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一道裹著黑袍的人影貼著屋脊飛掠而起，轉眼便翻出了王府高牆。
「趴在本王牆頭聽了半天，現在想走了？」
周衍眼神一冷，頭也不回的吩咐道：「顧青禾，跟我追。羅千山守住內院，保護王妃，任何人不得靠近！」
周衍施展游龍九變，刻意將速度壓在淬骨境範圍，沿著黑影留下的寒氣追出王府。
羅千山拔刀護在裴青棠身前，剛想讓謝明瑤留在原地，身旁卻猛然掠過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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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瑤已經衝到前院，一把扯過尚未來得及送進馬廄的御賜良駒，翻身躍上馬背。
「側妃娘娘，殿下讓您留府！」
「我還沒過門，別亂叫！」
謝明瑤嘴上反駁，手中韁繩卻狠狠一抖：「駕！」
駿馬衝出府門，羅千山這才明白，為何王府多了兩百名護衛，殿下依舊覺得人手不夠。
黑影在屋頂與窄巷間來回變向，每次腳尖落下都會散開一層寒霧，若非周衍有游龍九變，恐怕早被甩開了。
「難怪敢趴本王牆頭，逃命的本事確實練的不錯。」
周衍順手從屋檐抄起一塊碎瓦，暗中灌入真氣，隨後朝黑影右側擲去。
「斷星刀氣，看你往哪躲！」
黑影顯然聽說過斷星刀訣，身體驟然向左橫移，直接鑽進了一條狹窄死巷。
碎瓦則從他原本站立之處慢悠悠飛過，撞在牆面上碎成兩半，威力還不如街邊孩童扔出的石子。
周衍落在巷口，笑的十分真誠：「本王隨口喊了一句，你怎麼還真信了？」
黑影猛然停步。
死巷盡頭，一身青衣的顧青禾無聲落下，雙匕在掌中旋開，封死了最後一條退路。
對方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暗紅色眼睛，左手袖口則因方才急轉而捲起半寸，露出一枚缺角黑錢烙印。
「殘錢樓的人。」
周衍手掌虛握，斷星刀隨之落入掌中：「盯了龍驤營還不夠，現在又把眼睛安到本王府里來了。說吧，是誰讓你來的？」
黑衣探子沒有理會他，目光始終落在顧青禾身上。
「青刃，藏的倒是夠深。」
顧青禾握著雙匕的手微微收緊，眼中殺意逐漸凝聚。
能一眼認出她，還敢追到福王府的，絕不是尋常眼線。
黑衣探子冷笑道：「把那件東西交出來，判官大人或許還能留你一口氣。若你執迷不悟，不僅是你，福王府里的所有人都要為你陪葬。」
周衍心中微動，難道殘錢樓苦苦追殺顧青禾，當真是為了寒星髓？
「你這人挺有意思。」
周衍擋在顧青禾身前，慢條斯理的挽了一個刀花：「一個淬骨圓滿，被本王和凝罡武者堵在死巷裡，還敢替宗師威脅人。殘錢樓招人的時候，是不是只看膽量，從來不看腦子？」
他腳下寒霧炸開，身體向後疾退，顯然準備撞破側牆逃走。
就在此時，急促的馬蹄聲從巷外傳來。
一匹黑色駿馬縱身躍過低矮院牆，還未完全落地，馬背上的謝明瑤便已拔出百鍊短刀。
「偷聽牆角的賊，接我一刀！」
她從馬背上翻身躍下，短刀帶著呼嘯風聲直取黑衣探子的肩膀。
黑衣探子側身避過，腳下寒霧連續涌動，整個人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始終不肯與她正面交鋒。
謝明瑤連斬數刀，刀鋒每次都只差半寸，頓時被氣的柳眉倒豎。
「有本事別跑！」
「人家是刺客，不是來陪你打擂台的。」
周衍倚在巷口提醒道：「別只盯著他的肩膀，看腳下寒霧。每次霧氣最濃的方向，都是假動作。」
黑衣探子連續虛晃兩次，忽然踩上側牆，借力向巷外躍去。
顧青禾早有準備，兩柄短匕同時飛出，釘在他身前牆面，逼的他不得不折身落回巷中。
謝明瑤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關於墜星一刀的感悟迅速流轉。
她垂下短刀，原本急躁凌亂的氣勢也在一瞬間沉寂下來。
破風聚勢，裂岳凝力，三式刀意盡數歸於一點。
黑衣探子察覺危險，腳下寒霧瘋狂翻湧，轉身便要衝向另一側。
「墜星！」
刀光驟然照亮昏暗窄巷。
謝明瑤只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短刀卻像一顆墜落的星辰，瞬間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重重斬在黑衣探子胸前。
護體氣血應聲潰散。
黑衣探子倒飛出去，撞上巷牆後重重落地，再無聲息。
周衍快步上前，探過他的鼻息，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死了。」
謝明瑤還沉浸在方才那一刀中，低頭看著手裡的短刀，眼睛亮的驚人：「我才剛得到傳承，竟然就能一刀破開淬骨圓滿的護體氣血。再讓我練上幾個月，通脈境也未必擋的住！」
她抬起下巴，得意的看向周衍：「怎麼樣，本姑娘的天賦是不是比你預想中還要厲害？」
周衍指了指地上的黑衣探子：「本王原本準備留個活口，問清楚京都內應和寒星髓的下落。現在人讓你砍沒了，線索也斷了，你拿什麼賠？」
謝明瑤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她看看屍體，又看看周衍，聲音明顯弱了幾分：「你方才也沒喊著讓我留活口。我第一次施展墜星，哪裡知道這一刀這麼不經砍？」
「所以還是他的錯？」
「當然是他的錯，誰讓他修為這麼虛！」
謝明瑤越說越理直氣壯，隨後趁周衍沒反應過來，翻身上馬，一溜煙跑出了窄巷。
側妃尚未正式進門，他已經開始懷念從前那個安靜的福王府了。
等顧青禾處理好現場，兩人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
裴青棠一直等在前廳，見周衍安然回來，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
謝明瑤則端坐在旁邊，雙手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滿臉都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的鎮定。
周衍沒有當場揭穿她，只讓裴青棠早些回房休息，隨後帶著顧青禾進了書房。
房門關閉以後，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剛才那名探子認得你的代號，還說判官要你交出一件東西。」
周衍坐在書案後，目光落在顧青禾臉上。
「那件東西，到底是什麼？」